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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看向金砖,“家里矿区这边,整顿、修路、跟薛家沟谈判,全部交给你盯着。有拿不准的大事,随时打电话。”
金砖闻言,脊背一挺:“年哥放心,我守在家里,盯着这边一摊子。薛家沟那边,我慢慢磨,不硬逼,也不松口,等路修到他矿口边上,他心里自然清楚轻重。”
接下来几日,山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修路的施工队浩浩荡荡开进山谷,推土机、压路机的轰鸣,打破了这片山坳长久以来的安静。
开山的炮声隔一阵子响一次,闷沉沉地在群山之间回荡。
碎石车来回穿梭,车轮碾过泥土,压出平整宽阔的路基。
沿线村子的村民,有不少愿意过来做工,搬石料、挖排水沟,每天下班能领到现钱,农户们拿到占地补偿,脸上也多了笑意,不再像从前那样,看见运煤车就躲。
金砖几乎扎在工地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跟着施工队跑全线,一会儿跟包工头核对进度,一会儿去村里跟村干部沟通,遇到农户有异议,就坐下来慢慢聊,递上一根烟,耐心解释修路之后,村里出行也方便,以后大车经过,也会做好洒水降尘。
白日里尘土漫天,他一身衣服永远洗不干净,领口袖口蒙着一层灰;夜里回到临时搭建的板房,就铺开厚厚的图纸,核对各个矿送来的安全整改报告,一一标注问题,第二天一早再下矿去查验。
这天傍晚,他刚从七里沟的井下上来,满脸煤灰,嗓子干得发疼,口袋里的手机滴滴响个不停。
回板房,拨通电话,是薛二托中间人传过来的消息,愿意出来谈。
金砖擦了擦脸上的灰,第二日一早就带着合同样本,去了薛二落脚的镇上小饭馆。
饭馆不大,油乎乎的木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空气里混着菜油、烟叶和白酒的味道。
薛二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皮夹克,手指不停敲着桌面,眼神飘忽。
“金砖,我知道你们路已经修到离我矿口不远的地方了。”
薛二开门见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也不绕弯子,我这个矿,手续不全,我心里清楚,拖下去,早晚被关停。但是我挖这么多年,也不能亏得太狠。”
金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急着推合同,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薛二,咱们实话实说。你的矿,煤层薄,巷道杂乱,整改投入巨大,就算咱们接手,前期也得砸一大笔钱修整,风险摆在这儿。我之前给你的报价,已经是公道价,没有欺负你。”
“公道?”??
薛二嗤笑一声,“再过半年煤价再涨一截,我这口矿,可不止这个数。”
“再过半年,有两种可能。”??
金砖平静看着他,“第一种,路通了,但是你的矿手续批不下来,直接封井,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二种,你勉强偷偷出煤,煤运不出去,堆在煤场,风吹雨淋损耗大半,还要天天躲着安监检查,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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