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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列出，哪些世界会因版本被删除而失去见证者。”

锁链随之调整位置。

不再只是隔开泡沫，而是把可能受波及的诸界全部护在边界内。

金夫人的灵气网络也从石矶灵院铺来。

承载无数版本，需要的灵气远超寻常纪元。大日熔炉同时点燃三十六座跨界节点，资源不再向任何历史倾斜，只维持争议本身的稳定。

“灵气够用。”

金夫人道：“青儿，别让这些空耗在互相吞并上。”

“不会。”

楚青将承载比例压在七成，让金夫人保留跨界通道所需的余量。

梅妃的暖意则在此时落入每一道见证印记。

她没有替谁证明，也没有要求诸界接受现有结论。她只是让见证者手中多了一枚可收回的印痕。

“质疑可以留下。”

梅妃的声音很轻。

“拒绝也可以。”

“见证不是投票，更不是服从。任何人都有权保留证词，也有权拒绝未经查证的写入。”

那些印记随即分开。

一部分落向提出旧继承者主动牺牲的文明。

一部分落向主张造物主谋杀的纪元。

还有一部分没有主人，只记录着大同盛世与灰色废墟之间的冲突。

没有人被删去。

也没有一份文明记忆被强行判定为错。

楚青看着那些互相矛盾却各自完整的证据，终于松开按在桌上的手。

终极简之道源的灰白薄页已经铺满长桌。它没有将第一历史写成定论，只将所有可查证的部分放在明处，将无法查证的部分留在空位。

旧继承者走到长桌前。

他看了许久，才抬起模糊的脸。

“效率太低了。”

“效率不是唯一标准。”

“争议永远存在，继承制度该如何延续？”

“让后来者能查证，能修正。”

楚青指向那些没有被填满的空位。

“保留空位，便是不给任何人借证据不足删除文明的权力。”

旧继承者沉默。

他抬手点向一处大同盛世的泡沫。

那里记录着共同见证、修正与维持的古老制度，也有后来唯一席位覆写它的痕迹。

“统一需要清楚答案。”

“清楚答案要靠证据。”

楚青道：“没有证据，就留空。”

旧继承者又看向那些仍在争执的纪元。

这一次，他没有从那些被删除的记忆里看见文明消亡。

一个文明因证词不足而被保留下来。另一个文明即使记错了历史，也仍能提出复核。还有一名见证者拒绝签印后退出，历史没有因此将他抹去。

旧继承者胸口印记明灭数次。

“保留空位，不是软弱。”

楚青点头。

“是让共同制度不被单一答案吞没。”

长桌中央升起第一份不完整的第一历史。

“谁完成了继承。”

三行文字并列浮现。

旧继承者主动牺牲，完成诸界交接。

旧继承者被造物主谋杀，继承失败源于抽取与清理。

继承职责始终由多方承担，具体完成者待证。

“旧继承者如何死亡。”

主动斩断继承线而亡。

遭造物主抽取本源而死。

死亡责任属于强制唯一继承制度，仍待查证。

“继承制度为何改变。”

早期多方共同承担，因战争与记忆差异转向唯一席位。

造物主为提高抽取效率，改写让位规则。

制度变化源于旧继承者的失败补丁，具体决策链仍待证。

三个问题，没有一个得到唯一答案。

可诸界坐标仍在转动，记忆也没有继续脱落。那份不完整的第一历史悬在无主继承网络中央，像一张留了许多空白的底稿。

楚青正要收起证据，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初始叙事海最深处，灰色未来与所有纪元泡沫同时闪烁。

无面躯体从尚未命名的石头旁醒来，沿着初始叙事海深处缓缓而来。

它没有五官，胸口印记却在灰光中一明一暗。每一次明灭，都与灰色未来扩张的节奏完全一致。

它停在封闭回廊尽头，终于抬起了脚。

这一步，跨过了长桌前从未有人走过的空处。

胸口印记亮起。

灰色未来深处，也亮起同样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