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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外的军卒同时让开。
最开始百姓们还有些迟疑,毕竟罗昌平、陈万金等人在临河县积威太盛,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下一秒,一名头发花白、腰背早已被纤绳压弯的老纤夫,便拄着木杖走进了公堂。
他扑通一声跪下,高声道,“乾王殿下,草民可以作证!”
曹六见到这老纤夫,脸色瞬间白了。
老纤夫也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开口道,“乾王殿下,那一日周铁山的木腿陷进泥里,有人喊停船!”
“就是这曹六,就是他按着刀不许船停!”
“周铁山被纤绳拖得十根指头全磨烂了,他还让所有人继续走!”
“草民亲眼看着周铁山被拖进了漕河!”
轰!
曹六浑身一颤,猛地大喊。
“你胡说!”
“你收了别人多少银子,竟敢污蔑我!”
但下一秒,又一名中年纤夫冲了进来。
“我也能作证!”
“那天我就在周铁山的旁边,周老哥的人可好了,就一条腿还拉纤养家,大家伙都很佩服也很敬重他,我也喊了停船,可这曹六说那船货误不得时辰,谁敢停便砍谁!”
很快。
一个。
两个。
十个!
转眼之间,竟有十几名纤夫跪在了公堂上!
“我也看见了!”
“我也在场!”
“就是陈家的船,就是这狗日的下的令!”
“这曹六平日穿的是县衙皂衣,却天天替陈家押船,这两家有勾结,整个临河的纤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曹六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起来。
完了!
这下完了!
罗昌平的一张脸也变的越来越白,越来越一片死灰。
紧接着。
一名县学杂役走了出来。
“草民可以证明,周川那三百文膏火银才刚刚发下,李家少爷便带人在窄巷里抢走了,沈鹤年明明知情,却从未追问!”
又一名县学教习低着头走出。
“周川被李家少爷欺负,老夫见过。”
“不但老夫知道,这沈鹤年也知道,只是李家每年给县学送银、送炭、送书,他不敢管……”
又是一名老妇人走了进来,她也跪了下来,哭着指着沈鹤年道。
“乾王,柳氏的手的确被县学的大门夹烂过。”
“她家铁山没了以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就都散了,后来她染上了风寒,病得越来越严重,最后咳了一段时间后,便死了。”
“周家的冤屈都是真的!”
一瞬间,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县衙,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这些声音有的颤抖,有的沙哑,有的甚至还带着哭腔。
可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进罗昌平等人的心口!
高阳端坐堂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大堂再也容不下人,直到县衙外站满了愿意作证的临河百姓。
高阳这才低下头,看向罗昌平。
“罗县令,你找本王要证据,你找本王要大乾律法,那这些亲眼看见周铁山落水的纤夫,这些亲眼看见周川被欺负的县学杂役,这些亲手替柳氏收尸的邻里,算不算证据?”
“你还有什么话说?”
罗昌平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阳的眼神冰冷,开口道,“这临河,你或许一手遮天,账你能造假,卷宗你能让人重写,手印你也能逼着人按。”
“可临河县几万双眼睛,你能全挖了吗?这几万张嘴,你能全缝了吗?”
“民心似火,又岂能容你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