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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妮轻轻点头,
“不是简单骗一次,是一整套闭环。
先用简单试卷制造虚假的学习假象,拿难题册额外创收,再用考前分流洗掉拖后腿的数据,最后利用家长和孩子的心理,把责任归到学生自己身上。
外人只看宣传海报上亮眼的升学名单,哪里知道背后藏着一半根本没上考场的孩子。”
孙贼听完,低声感慨一句,
“说到底,这些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踏踏实实教孩子读书。
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维持光鲜的招牌,方便源源不断收高额学费。
这么看来的话,树人只是拿学位绑房子卖房,还算良心了都。”
这话一出,屋子里几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陈燕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认同,
“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只是做事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不存在谁比谁更良心。”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慢慢理顺里面的差别,
“树人的目标是卖房,教育是配套筹码。
他们至少还留着完整的教学流程,学生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不会刻意用两套卷子造假,不会考前劝退一半孩子,硬生生漂白升学数据。
从这点上看,它确实没有我说的那种学校坑得那么狠。
但它的问题是把入学资格变成房产赠品,抬高购房门槛,逼着想上学的家长背负买房的压力。
不少家庭本来负担不起这套房子,就为了一个学位咬牙掏空积蓄,背上了房贷。
这是拿稀缺教育资源制造购房焦虑,一样是利用家长望子成龙的心思牟利。
我可是知道的,在内地,就目前来说,买房子愿意贷款的人不多,大部分人还是偏好全款买房。”
这话落到办公室里,孙贼心里也清楚,陈燕妮说的一点不假。
眼下正是千禧年前后,又是这座西北小城,虽然孙贼的地产公司也早早的就引进了贷款业务,可是其实真的贷款的人并不多。
因为老百姓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账本,一套商品房总价也就十几万,可要真的走银行贷款,十年利息滚下来,轻轻松松就要多出七八万。
这个年头,普通人挣钱不容易,七八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手里但凡攒得出现钱,谁愿意背十年二十年的债,平白多掏这么一大笔利息?
林童也跟着点点头,低声搭腔,
“确实是这样。咱们这边老百姓的想法都实在,欠银行钱心里不踏实。
能一次性把房款交清,睡觉都安稳。
可真要为了树人一个学位,硬着头皮去借钱办贷款买房,这样一来生活压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树人这一招,杀伤力比单纯推销房子要狠得多。”
陈燕妮继续分析,
“换做平时,一套十几万的房子,很多家庭掂量掂量,觉得没必要,也就不买了。
可挂上‘买房才有学位’这个钩子,家长就容易上头。
有的家里存款本来留着做生意、应急,或是留着给老人看病,一股脑全掏出来全款砸进去;
家底不够的,四处找亲戚拆借,实在凑不齐,才被逼着去办贷款。
钱全都砸在房子上,手头一下子就空了,日子过得紧巴巴,就赌孩子能拿到这个上学名额,以后能不能出人头地,这样其实对这个孩子来说也不公平,这个孩子的心里压力也是巨大的。”
沧田百合跟着轻声附和,
“一个是直接在教学环节动手脚,毁掉孩子的测评标准;
另一个是在入学门槛上设卡,用学位撬动房产溢价。
这样他们还真的说不上来谁更坏一点,他们只是把对别人的伤害落在不同地方罢了。”
林童低头看着本子上记下的东西,心里有些羞愧了起来,
“我刚才差点顺着这个想法走了,觉得对比那种造假骗学费的,树人好像没那么过分。
听陈总这么一说,我现在才想明白,这样做真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