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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七十六锁定(下)
“谁?……姜琳琳?嘶——”
肖乐天人还在福利院。早餐过后晨课之前,被雨幕圈拢在室内的孩子正精力旺盛的四处乱窜,活动室和游戏房里乱七八糟的笑闹声打着旋儿似的在走廊里盘旋。他约莫是没怎么听清电话那头顾形的交待,端着手机快步踱到一楼侧门旁囤菜专用的挡雨棚棉球,龇牙咧嘴地吸了两口气才缓和过来:“……陈佐奕被杀那案子,服装学院跟梁明有往来的那个女孩儿?”
“对,就她。她不是跟谭笑关系比较近吗?谭笑跳楼自杀……虽说没发现姜琳琳跟谭笑的死有什么关联,不过之前在盛城国际调查期间,当时的人事提起过,谭笑入职应该是有人做了推荐,黎荔代表梁霁特批的时候跟一个什么人打过电话,聊到过推荐入职后的提成问题——人事那会儿还以为是普通中介或者猎头,谭笑出事后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一个刚毕业没什么经验的女大学生,即便是市场销售岗位,提成也远超过了年薪占比,与其说是推荐工作,更像是把人卖给了黎荔……”
顾形听着电话那头福利院小朋友“咯咯”的笑声和叫喊,留意到肖乐天长一声短一声的嘶气,岔了句反问:“怎么着?在福利院还负伤了?”
“让冯尧给挠了。”肖乐天委屈巴巴地吭叽:“廖姐陪着聊天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说是能记着一点儿从拘禁地点跑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周边环境,人抱上车刚准备出门,廖姐去趟厕所的工夫,回来他就翻脸了,手刹刚放下来支着胳膊就冲我使劲,亏着躲得快点儿,要不然就破相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啥情况,反正指着他去推测的位置辨认周边环境和大致方向,估计够呛。”
“冯尧年纪太小,不管怎么说,唐葭的死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讲打击都很大,找到他头上也是考虑到冯尧这孩子反应属实不太正常,想试着碰碰运气……不勉强。”
顾形沉默了几秒,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抹了把方向盘绕回正题:“你待会儿把周小邈送回局里就往坝庄的这个城际客运站来,汪南早上跟你前后脚出的门,带人往城郊医院找苏老二母亲了解情况去了,要是回市里能碰上就捎带着一起。坝庄这边派出所现在基本上全是新攒的,周边盘查你们俩上更有效率。”
“成,我这就往回返。”
肖乐天利索地应声,拎着挂了一串的车钥匙“哗啦啦”甩了两甩,“不过师父,姜琳琳失踪,到底啥情况啊,怎么还直接报到支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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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就这儿。”
坝庄客运站不大,租用的是老货运场站的二层小楼,候车室也就六七十平。客运站的领导姓金,托着六个月的孕肚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面,稍微歪着上身看了眼电脑上正在查阅播放的监控,适时地开口示意,提醒顾形按下暂停键:“正好拍到这张脸……我一看,这不是之前下发到我们站里的通缉照片上那人,就直接上报了。”
“……监控拍摄到画面的时间是今天早上第一班往南去的客车发车前不到半个小时。”
顾形回头问询,话没说完,余光正瞥见肖乐天和汪南火急火燎地跑过了站又折返——他俩先堵在门口走廊往屋子里眺了一眼,得了顾形点头准允才呵斥带喘地钻进办公室,瞧见沙发上的孕妇,几乎贴着墙边挪蹭到顾形跟前,接过顾形推给他们俩的笔记本电脑,迅速地低头确认着监控画面。
顾形稍微顿了两秒,视线在金大姐的肚子上搭扫了一眼,似乎也在犹豫着尽量避免措词太过苛刻尖酸,倒是沙发上的金大姐留意到这一屋子半大小子老爷们儿的顾忌,摆了摆手笑得坦然:“你们不用怕……我就是怀孕又不是炸弹。这配合调查不是应该的吗?想问我为啥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报警是吧?简单啊,我那会儿在医院做产检呢,你们可以去医院那边问。产检完回来我才看见,发现情况不对劲之后立刻报了警,然后就在这儿等你们过来了。”
顾形眉毛一抬,有点儿抱歉地承下了金大姐的体谅,笑了笑,没再遮掩委婉:“你们站内的监控,平时没有人盯着?”
“常规运营的场合里肯定是有的,就在值班室那边。但实话实说啊,咱们站是个小站,安保就那一个,有人来乘车过安检啥的,肯定会有顾不上的时候,这个我们承认。不过这个监控拍摄到的位置不是站内,是货场跟咱们这边抄近道走出来的小路,准确点儿来讲,他都不是在咱们客运站的范围内。”
金大姐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招手示意着顾形近前,顺着她的指示到走廊里往窗外眺看:“看见没,那个院墙的位置,大柳树底下那条小路,一直往北就是村镇那边——咱们这儿其实跟村镇的公交站离得有点儿远,有时候村里头坐车习惯抄近路,踩出来一条道之后,场站才拉了点儿沙子碎石垫上。我估计被人掳走那小女孩儿应该就是坐公交坐到村里了,然后跟着导航走过来的。”
顾形敛眉:“不是客运站内……那这监控……?”
“我找我家那个帮忙装的。站里有个小姑娘,上下班坐公交得走这条路,她说碰到两次在路上脱裤子的,但不认识那人是谁,报警之后派出所蹲了一礼拜没蹲着,实在没办法,我就自己掏腰包装的,本来是想蹲那变态,结果没想到先碰上这事儿……”
金大姐唉声叹了口气:“亏着有坐车的大娘心眼儿好,看见路口那掉了个包就捡到咱们客运站里来,一提丢包的位置,我就琢磨着看一眼监控呗,到时候谁来领取失物我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谁成想这闹的……”
顾形没什么表情地眺向窗外,瞭着大柳树的方向默声片晌,“金姐,客运站正门对着路,有人来往有点儿扎眼……后头挨着大柳树的货车场……就停了两台烂糟糟的废车,现在还有人看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