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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猜得出梁霁如此随意地把她丢在这么个不挂锁的空间意欲何为——鉴于捆绑在江陌身上的试探条件不明,梁霁并不敢直接要了她的命,可江陌其人实在难缠,在确保这人性命的同时,足够成为武器的锁链梁霁压根儿不敢往她身上使唤,可这人心思又活泛,甚至那几道沉重却年久的密闭门都不见得能把人安安分分地拘在这一隅空间。
思来想去,徐沐扬仍旧是唯一的底线——不管梁霁对于江陌的死活作何打算,徐沐扬的濒临崩溃必然会成为限制住江陌手脚最后的一道锁链。只要她跑不掉,江陌就注定不会离开梁霁的视线。
可一旦梁霁自负过头,加注在江陌身上的谈判崩盘,总归是要杀人灭口的,届时徐沐扬该怎么办?单凭着两人目前水火不容势不服软的现状来看,江陌实在想不出梁霁有什么理由会把这么一位随时随地能把他钉死在重点通缉名单上的目击证人安安稳稳地送回到警方管控的区域里面。
江陌抬手搓了搓脸,捻着指腹上已经干结的血痕,撑着墙面一瘸一拐地绕到徐沐扬的房间门前,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嘴:“……徐经理,梁霁之前给你下的药量也这么大?我晕过去前你就在睡,卢金锦兜一大圈回来跟我吵一架你才醒过来……时间是不是有点长啊?”
“这么久?”徐沐扬约莫是听出江陌的位置挪到了密闭门前,先循着她声音的方位轻轻叩了下门板,顿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跑开,懊恼地咂了下舌尖:“啧……被梁霁发现了……”
江陌眉头一紧,警惕地留意着走廊两端分辨不清流风还是人声的响动:“发现什么?”
“我之前是用洗手池的水计时。把下水道口用东西堵死,再稍微打开水龙头滴水,推算我每次会昏睡大概多长时间——梁霁把堵下水道的东西拆掉了。”
徐沐扬的声音沉闷发颤,窸窸窣窣地查看着自己身体的状态:“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他这次应该是在我这间屋子里呆的时间比较长,听见了水声……没碰过我,那是——”
江陌心里一沉:“你房间里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之前不是说房间里的监控不能远程查看,会不会藏了摄像头或者监听之类的东西?”
“……没有。”徐沐扬“哗啦啦”地翻掀开枕头床被,被扬起的浮灰呛得轻咳两声,然后整个人呆站在屋子当间一动不动地阖上眼,仔细分辨着沉默片晌,视线蓦地盯在通风管道的位置,声音有些发蔫。
“江警官……风声不太对,通风口的声音不太对……之前通风系统运行的时候声音没这么闷——”徐沐扬“叮呤咣啷”地尝试着拖拽了两下焊在原地的桌椅窄柜未果,索性跨步站在床板上,踮着脚上下左右地往通风管道的百叶遮挡里眺看,良久,膝盖一软。
“好像……真的有东西……方方正正的,挡了管道大半,有红光在闪——”
“……靠。”
江陌霎时间头皮炸开,鸡皮疙瘩倏然爬得她浑身一颤。
“别真是藏了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