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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铃铛的眼睛，一直追着小豆丁的背影，没挪开过半秒。

他从那双眼睛里，瞧见了暖意，还夹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庄岩后脖颈子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不对劲了！

他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花铃铛身上没附体、没换魂、没被人顶包。

更不是他那种“穿书”的倒霉蛋。

真要是那种情况，倒还让人踏实点儿。

可偏偏不是！

一个才七岁的小萝卜头，说话办事像老江湖，谁碰上不怵得慌？

“大哥哥……你也觉得我怪怪的，像个小妖怪？”

声音脆生生的，像风铃晃了一下，把发呆的庄岩一下子拽回神。

“我爸妈有时候也这么说……”

花铃铛小脸儿绷得平平整整，没什么表情，“早就听习惯了。”

庄岩：……

这话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酸溜溜的。

这孩子以前到底咋过的日子？

“不过，蔚蔚特别喜欢我呀。”

她嘴角弯起来，笑得眼睛亮晶晶，“我也可喜欢他啦！没想到咱们这么巧，大哥哥，你和蔚蔚长得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庄岩嘴角一抽。

行吧，你早看穿了，是吧？

“赶紧给你家打个电话。”

他朝墙角那台老式座机抬了抬下巴，“跟家里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了。”

“好嘞！”

花铃铛麻利地站起来，小跑过去，手指灵巧地拨号。

“喂，妈妈，是我，铃铛。”

“嗯，在蔚蔚家呢，这是他家的电话。”

“天是有点晚啦，今晚就睡这儿啦，不回去啦，您和爸爸别惦记。”

“知道啦，我会乖乖的，也会看好自己……”

庄岩盯着她打电话的样子，越看越心头发毛。

要不看这张娃娃脸，光听这语气、这节奏、这分寸感……

活脱脱就是个成年姑娘在处理日常事务！

小妖怪？庄岩眯起眼。

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被邻居指指点点的“怪孩子”。

后来当了警察，同事们背地里还嘀咕：“这人脑子转太快，瘆得慌”。

谁说聪明是福气？

有时候，它真能把人逼成孤岛。

设想一下：

你是个成年人，突然遇到一个三岁会算微积分、五岁能解哲学命题、七岁能一眼看穿你撒谎的小孩。

她跟你聊天像跟同事开会，聊完你还觉得自己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你心里啥滋味？

聪明人吓人，不在话多，而在看得太准、下手太稳。

可水满则溢，月圆必亏啊！

脑子太好使，别人容易自卑、嫉妒、躲着你、防着你，甚至怕你。

这时候，庄岩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花铃铛，忽然像照镜子——

照见了那个缩在角落、被所有人绕着走的小时候的自己。

但很快他又摇头：

这丫头比当年的自己还难搞。

下午那会儿，人家演得多像啊！

装傻、卖萌、撒娇一套接一套，哄得两家大人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的日子，挺不好熬吧？”

庄岩看着坐回来的花铃铛，轻轻问。

“还好啦～”

她歪着头眨眨眼，“大哥哥你以前也累吗？”

“以后叫我叔叔。”

庄岩咧嘴一笑，“虽然我真想一辈子被喊‘十八岁帅哥’。”

“噗——哈哈！”

她笑出声，甜甜脆脆地喊：“叔叔！”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