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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辆车上跳上两位持枪保卫科战士，一个班的人真枪实弹直接跟随执行押送任务。

说是押送，不如说保护，甚至抢人更安全。

林瑞，王国强等一众领导挥手。

车队启动，咣当咣当，奔了省城。

——

省城大学门口，比年前更乱了。

大门两侧的墙上贴满了纸，一层压一层，风一刮，撕破角的红纸扑啦啦地响。门房老头缩在屋里不敢出来，进出的学生三五成群，胳膊上套着袖章，看见车队，呼啦围上来一圈。

干什么的？！

杨惜君从驾驶室下来，一身旧军装，脸一沉，那一圈学生不自觉就退了半步。他把批件亮出来，嗓音像敲钟：

办正事。让开。

带队的学生还要梗脖子，被同行的年长学生拽了一把——基地协作单位的牌子，这些日子学生也听说了，没人敢真拦。

而且，向阳炼钢厂那可是省城大学之前的实习单位，名声显赫，很多大学生有以能被老师调去向阳炼钢厂实习为荣耀，只要在炼钢厂实习期间拿到优异的成绩，都会被分配到不错的单位。

只是起风之后，炼钢厂已经停下了省城大学大学生实习的对接活动，再加上一些教授也被迫停职，甚至有的被审查，再也没有人组织大学生去实习了。

如今再次看到向阳炼钢厂的车队，所有人都是豁然一惊，直到的都纷纷避开。

人群豁开一道缝，车队开了进去。

校园里静得反常。教学楼的黑板报上全是字，操场空空荡荡，几辆板车上堆着课桌——课都停了。

来接洽的是学校革委会的一个干事，三十来岁，一脸憔悴，见面先叹气：

可算有人来领了。这些人……在我们这儿，烫手啊。

名单就在他手里。林瑞事先托人递过话，学校照着名单点人：物理、化学、数学、动力、传动，六家，十九个人。曾经在向阳炼钢厂待过，这次只要被牵连的，一个没落下都在名单上。

头一个出来的是物理学院的黄院长，五十多岁，人瘦得脱了形，拎着一只网兜，网兜里是脸盆和两件衣裳。他走到车前，站住了，冲杨惜君和林瑞弯下腰：

麻烦……麻烦组织上。

上车吧，黄教授。林瑞伸手去接他的网兜，向阳路远，且上车歇着。

两个字一出口，黄院长的眼圈倏地红了。这些日子，听见这两个字，比挨打还难受。

人一个个从楼里出来。教化学的凌老，退休了又被打发回来接受审查，八十的人了，由两个学生架着；教空气动力的林荣昊，抱着一箱子书，书比行李沉；教传动的孔聆语，一路低着头，上车的时候差点绊着，被旁边的保卫科战士一把扶住。

第九个，迟迟没露面。

干事挠头：张佑安……张教授他，说什么不肯来。

为什么？

他说……他是省城大学的教授，不在大学教书，还是教授吗？干事苦笑，他那人，犟了一辈子。

杨惜君面无表情，大有丝毫不讲情面的模样，对着身后两个保卫科战士，一挥手，沉声说道：“既然组织上有安排，哪能容得了他去不去？去两个人，把张教授给我请过来，告诉他，我们厂里的活，他还没干完，既然接受组织安排的改造了。哪能容得了他挑三拣四的。”

“对了，张教授的需要带的东西，一并都给我带走了，那是要他参加劳动改造的东西，也要接受我们的监督，审查。”

“谁要是敢阻拦，那就是违抗组织的命令，就是反革命，我授权你们，有见机行事的权利....”

他杨惜君，这次来省城大学，不但是名单上这些人，他脑袋里还装着另外一份名单，那是林瑞交代给他，要他请的人，不，是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