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夜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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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炼钢厂,商市地区那头。”刘家祥说,“函上都有,您照着看,一张一张都对得上,章也都在。”

光从第一张挪到最后一张,挪得慢。函上“接受改造”四个字,红章,骑缝,一样一样照过去。照完了,那人没说话,手电停在窗台上没动。

“还差一样。”林瑞说,“我把这一张压在上头,诸位照着看,看完我还是带走。”

他把批文展开,压在那一沓最上头。

手电挪上去,先照见抬头那一行南大山基地,再往下,照见底下那颗红章,末了是“便宜行事”四个字。光在那儿停住了。

没人说话。院里什么地方有水管没关严,一滴一滴,落在一块水泥板上。

“这个……我们管不了。”穿军大衣的把手电挪开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些,“得请示,夜里请示谁,一时也找不着,这上头的字,我们不好往下接。”

“请示谁,您说个名字,我们等着。”刘家祥说,“要不,把这上头的字抄下来,报到哪儿都成,抄不抄也在各位,我们不催。就是有一句,我们点完人立刻走,不在省城多待,也不劳各位出面。”

那句话一出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这三辆车,连火都没熄灭,而且,透过车窗,看到司机,那司机身边,可放着一杆枪,他们看的明白。

那人猛的一惊,心里就是一个哆嗦,穿军大衣的把手电关猛的了。

“不用抄。”他说,“你们自己领吧。人我们不管,也不拦,名字我们不留,条子我们也不出,领走就领走,别在门口久站,站久了院里有人起来问,谁都不好答。”

“晓得。”刘家祥说。

他从挎包里抽出留校那一份,摊在窗台上,笔递过去:“按规矩,得有个人签收,写个钟点就成,别的不用落。”

“不写。”那个年轻些的先开了口,说完往回退了半步,“写了字,回头问起来,是我们把人交出去的。这个名我们落不起,也犯不上为着一趟夜里的车落。”

“那就不难为。”刘家祥把笔收回来,自己俯身在那一栏上写了四个字:校方未签。写完,把这份留在窗台上,另一份收进挎包,“这份留这儿,厂里自己留个底,不劳各位落名,往后真有人问,也问不到各位头上。”

穿军大衣的看着那四个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辆车,一个司机都带枪,特别是身后那个静静的站着的年轻人。一眼看去,仿佛是黑夜里盘踞的猛虎,更让他心寒。

这些人,绝对不简单,而且,拿着基地的头衔,他们哪里敢拦啊。

林瑞把最上头那张纸收回来,折了两折,照旧装进贴身口袋。

“这张我们带走。”他说,“路上要用,出门进门都是这一张,留在学校,反倒给各位添一笔。”

那两个人没再要,年轻些的还往旁边让了让。留一张在手里,就得往上报,往上报就得有人签字,纸让人带走,这事就跟他们没干系了。

“里头黑,楼梯没灯。”穿军大衣的末了说了一句,像是顺嘴,“东边那排平房,第二间。别往西边去,西边那趟楼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