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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想去大齐的皇宫里看风景,那我这个天狼女王,就舍命陪君子,去走这一遭!”
……
三天后。
天狼城的城门外。
一支看似极其普通的商队,正迎着凛冽的风雪,准备向南进发。
商队有大约五十匹骆驼和三十多辆大车,车上装满了名贵的皮草,人参,以及几个极其巨大的密封木箱。
商队的伙计们,都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头上戴着遮挡风沙的狗皮帽子。
队伍的最前方,金有财裹着一件极其臃肿的貂皮大衣,骑在一匹老马上,正不断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的身后,跟着一辆外表不起眼,但内部却极其宽敞舒适的黑色马车。
马车内。
阿茹娜已经褪去了那身象征女王身份的银狼软甲,换上了一套大齐中原富贵人家小姐常穿的浅蓝色绫罗长裙。
为了掩饰她那标志性的异域特征,她用一种特殊的植物染料,将那一头如月光般的银发染成了黑色。
那双极其罕见的幽蓝色眼眸,则戴上了一副由天狼城工匠精心打磨的,带有浅褐色过滤层的半透明琉璃眼镜。
此刻的阿茹娜,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气质清冷,带着几分异国风情的大齐江南名门闺秀。
而郑毅,则完全是一副江湖豪客,商队大镖头的打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外面套着一件羊皮坎肩。
那张布满刀疤和风霜的脸庞,配上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和背上那把用破布包裹着的长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刀口舔血,极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总使,大军已经安排妥当。
苏檀和李万山留守天狼城,巴雅尔的钢铁浮屠会在距离雁门关三百里外的隐蔽山谷待命。
一旦接到我们发射的红色信号弹,大军半日之内就能杀到关下。”
同样穿着粗布衣服,打扮成商队趟子手的徐烈,骑着马靠在车窗边,低声汇报道。
跟着他们同行的那二十七名太湖老卒,也都散布在商队的各个位置,他们看似随意地赶着骆驼,但那斗笠下隐藏的眼神,却犹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
每一个人宽大的棉袍下,都藏着上满膛的短管燧发枪和锋利的苗刀。
“好。”
郑毅坐在马车里,随手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前方瑟瑟发抖的金有财,冷笑了一声。
“金老板,带路吧。
咱们去看看,你嘴里那个繁华似锦的大齐,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是……是!大当家的您坐稳了!”
金有财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
“起更喽——!商队拔营,向南,去雁门关!”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驼铃声,这支承载着北狄最高统治者和大齐最恐怖军阀的伪装商队,犹如一滴微不足道的墨水,悄然融入了风雪交加的南下古道之中。
大齐的礼部左侍郎裴元机,此刻还被晾在天狼城的驿馆里,焦急地等待着女王的答复,根本不知道,他想要邀请的贵客,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跨过了边境线。
……
七日后。
大齐北疆第一雄关,雁门关。
巍峨的城墙如同巨龙般盘踞在险峻的山脉之间。
这里是大齐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最后一道天堑。
墙头之上,隐约可见大齐边军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金有财的商队,并没有走正大门,而是绕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
这里,有一条早已被走私贩子用重金买通的地下暗道。
原本是用来排水的泄洪渠,如今却成了一扇可以随意进出的“方便之门”。
暗道的出口处,几名穿着大齐边军鸳鸯战袄的军户,正揣着手,缩在避风处烤着火。
看到金有财的商队过来,一名把总模样的军官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搓了搓冻僵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不是金老板吗?大冷天的,又去北边捞偏门了?”把总似笑非笑地看着长长的车队,“这回带了什么好货啊?”
“嘿嘿,王把总辛苦了。”
金有财极其熟练地迎了上去,从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滑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塞进了王把总的手里。
“这冰天雪地的,兄弟们戍边不易。
这点小意思,拿去给兄弟们买点酒暖暖身子。
都是些北狄的破皮毛和药材,不值几个钱。”
王把总颠了颠手里的金条,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花一样绽放开来。
“好说,好说。
金老板可是咱们雁门关的财神爷,总兵大人都吩咐过,对您的商队要多加关照。”
王把总连车厢里的货物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挥手。
“放行!”
这就是大齐的边关。
郑毅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十万两白银,就能买通一个总兵。
一根金条,就能让这群戍边将士对几十辆来历不明的大车视而不见。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这大齐的根,已经烂透了。”郑毅放下车帘,淡淡地对身旁的阿茹娜说道。
“如果是我北狄的守军敢这样放任不明身份的人过境,我一定会把他扒皮抽筋,点天灯。”阿茹娜透过那副浅褐色的琉璃眼镜,看着那些军纪涣散的大齐士兵,眼中满是鄙夷。
“所以,这天下,迟早是咱们的。”
商队顺利地穿过了暗道,正式踏入了大齐的疆土。
进入关内后,商队并没有停留,而是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直奔大齐的京师——临安。
……
随着车队深入大齐的腹地,沿途的景象,犹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末世长卷,极其生动地向郑毅和阿茹娜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国富民穷”,以及那场不见硝烟的“经济战”带来的恐怖后果。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流民。
即便是寒冬腊月,许多人依然只穿着单薄的破麻衣,甚至连鞋都没有。
路边不时出现冻死,饿死的尸骨,引来成群的野狗在撕咬。
“这……这就是大齐?”
阿茹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一幕幕凄惨的景象,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中,大齐一直是一个富甲天下,物产丰饶的天朝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