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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力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江一鸣上车后一句话没说，丁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敢多问，一脚油门上了主干道。

江一鸣迅速向省长肖树民进行了汇报。

杜家乐不在东江，他要把事情第一时间向肖树民汇报。

“我知道了，你那边有进展了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肖树民说道：“摸清情况后，立即向杜书记汇报。”

“好的省长。”

深夜的江城，街上车辆已经少了大半，丁力连闯了两个红灯，不到十五分钟就把车停在了跨江大桥南端的警戒线外。

桥面上已经拉起了警戒带，两辆警车停在桥中央，警灯闪烁，几个民警站在栏杆边往下照手电。

桥下江面上，几艘水上派出所的巡逻艇打着探照灯在来回搜索，船上的强光手电在水面上扫来扫去，但什么也没找到。

唐光勇已经在了，见江一鸣下车，快步迎上来：“书记，人还没捞到。江水温度太低，水深大概五六米，水流不快但水底有暗流，可能已经冲到下游去了。我让海事那边加了两条船往下游搜，另外联系了下游的水电站，让他们注意拦网。”

江一鸣走到栏杆边往下看。桥灯照着江面，水色发黑，什么也看不清。他问魏振军：“他跳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魏振军摇头：“没说话，他在栏杆边站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就翻过去了。整个过程没犹豫，也没回头看。”

江一鸣沉默了几秒。

雷亮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跳江，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半山茶舍那番话，很明显是在给自己设局。

一是雷亮选择在见过自己之后马上跳江，会把自己推向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无论自己是否与其有过利益往来，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在背后做文章。二是他故意提醒自己不要调查人间天堂，并告诉自己背后是许家，实际上是为了引导自己朝向许家这个方向去调查，从而让自己和许家产生矛盾，进而借助许家的力量来对付自己。

不得不说，雷亮真不愧是一个老谋深算、滴水不漏的政治老手。

他这一跳，既把一盆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还顺手给许家递了一把刀。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一鸣对唐光勇说道：“另外，通知雷亮的家属，就说‘正在核实情况’，暂时不要给任何定性。”

“明白。”

江一鸣站在桥上，看着江面上那艘来回搜索的巡逻艇，脑子里转得很快。

雷亮一死，省委副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非正常死亡，消息不可能压得住。

明天一早，省直机关就会传开，接着就是各种猜测和版本。

杜家乐还在首都，得马上汇报。

他拿出手机拨了杜家乐的号码，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书记，雷亮跳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杜家乐的声音才传来，比平时沉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点出头，在跨江大桥中段跳的。我们的人在后面跟着，距离太远没拦住。目前正在搜救，但江面这么大，天又黑，希望不大。”

杜家乐又沉默了一会儿：“现场谁在负责？”

“唐光勇亲自在盯，水上派出所出了多条搜救船，海事那边也在调人。”

“好。你那边稳住现场，我明天一早赶回来。雷亮的事，在搜救结果出来之前，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接报后正在核实’。还有，你要注意应对上面的问询，雷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跳。他见了你一面，回来就跳了，中间发生了什么？”

“谢谢书记提醒，我会如实汇报的。”

挂了电话，江一鸣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魏振军过来汇报，说下游水电站的拦网处没有发现异常，搜救队已经把范围扩大到了下游三公里，仍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