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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鸣的目光微微一凝：“钱伟？”

“对。消费记录显示，钱伟在过去两年里，至少十二次到人间天堂消费，每次都有‘特殊服务’安排，累计消费金额超过四十万。钱伟的工资收入不可能支撑这样的消费，资金来源需要查。”

“先把名单封存。钱伟的事单独处理，先不动他，但要摸清他的资金往来。人间天堂的账本里有没有行贿记录？”

“有。账本里有一本专门记‘特殊支出’，列了给某些人员的‘顾问费’‘咨询费’，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但收款人一栏写的是代号，没有全名。需要进一步比对。”

“好。继续深挖，把代号对应的真实身份查清楚。”

收网行动持续到凌晨两点，现场取证和人员押解全部完成。唐光勇回到省厅时，天都快亮了，但他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把行动报告送到了江一鸣案头。

“书记，会所端掉了，但许建业的名字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会所的股权结构里，瑞嘉投资是最上层，再往上就是境外信托，信托的受益人信息是加密的。我们目前能查到的，就是瑞嘉投资的实际控制人‘陈瑞嘉’，但这个人查无此人。也就是说，许建业跟人间天堂之间，至少隔了三层壳，每一层都做了切割。”

“意料之中。许家能在首都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滴水不漏。雷亮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只能当线索用，不能当证据用。现在人间天堂的案子查实了，组织卖滢、容留吸粉、洗钱，三项重罪，足够把周海燕那批人送进去。至于背后是谁，用证据说话。”

“那许家那边……”

“先放一放。等钱伟的案子查清楚，看看人间天堂的客户名单里还有谁。这些人里如果有一两个愿意开口的，或许能摸到许家的边。”

“明白。”

人间天堂被端掉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东江省官场。

会所被查封的当天上午，省委大院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拍手称快，说“早就该查了”；有人神色紧张，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打；还有人直接跑到江一鸣办公室来“汇报工作”，话里话外打听“会所的客户名单里都有谁”。

江一鸣一律回以同一句话：“案件正在侦办中，具体案情不便透露。如果你有情况需要反映，可以去省纪委或省公安厅。”

当天下午，杜家乐把江一鸣叫到了办公室。

“一鸣，人间天堂的案子，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证据能触及的边界为止。目前查实的是会所本身的犯罪事实，涉及组织卖滢、容留吸粉、洗钱。下一步是深挖客户名单和资金链条。钱伟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他的资金来源需要查清楚。其他公职人员，一个一个来。”

“辛苦了。”

杜家乐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上面来了通知，近期要调整一批干部。你的名字在考察名单里。”

江一鸣微微一愣：“我？上面准备把我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