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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不见我

等罗杰和克莱恩迈入那金光之中，四周的环境也骤然变得宽阔。

那是一片遍布琉璃和琥珀的庄严佛土，诸多的佛、菩萨、阿罗汉和明王等结跌伽坐、手中或持转轮、经筒和锡杖等，或结各种各样的手印。

此时此刻，他们正跟著那金身几乎要撑满天与地之间的巨佛一起诵经，四周梵音朗朗，听得罗杰、克莱恩和威尔的內心都莫名变得平静了不少。

不知道是否是罗杰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內在那永不停歇的“聒噪”都减弱了一点、似乎是受到了这梵音的屏蔽。

忽然间，那巨佛的诵经声停了下来、转而低头看向了罗杰。

“罗施主。”

“圣僧。”

罗杰双手合十、对著圣僧微微一礼。

“圣僧”轻轻頷首，而后开口道：“我从未来之中得到了启示————那启示的內容是，这个世界会因为你而走向终结。”

此言一出，四周的那些佛、菩萨、罗汉和明王等立刻脸色大变，有些变得惊恐、有些怒目而视，有些开始发出尖锐的啸叫，还有一些转而匍匐在地、一边哭一边怪笑、开始不断地叩首。

下一秒，那巨佛金身的脸庞两侧骤然裂开了两张嘴巴、显现出白森森的尖牙。

他们似乎都在对著“世界將因为罗杰而走向终结”这件事表达出了不同的情绪，也正是因为这样，庄严的佛国净土忽然变得极为荒诞、就仿佛那些坐著的不是佛陀佛子，而是每个人心中都存在著的业障心魔。

就在此时，须弥山金顶外的寒风中，一道乌云开始无端从山脚下的天边升起、然后顺著那似乎通天的长阶向著佛国压了过来。

站在外面等候的法布提似乎是心有所感、抬眼看向了那平台通往石阶尽头的方向。

一袭黑衣出现在了平台之上，而此时乌云也终於是来到了须弥山顶、近乎要將那金光完全覆盖。

“你来了。”

法布提微笑著看向了对面的黑衣男子：“可让我一通好等。”

“没办法。”

对面的黑衣男子摇了摇头：“心不见魔不见我。”

“好一个心不见魔不见我。”

法布提闻言，露出了畅快的笑。

“当！”

就在这时，无穷高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钟响，下一刻，现场那些修行者的怪状全部都消失不见。

就连那金身佛陀也重新拾起了庄严慈悲的表情，金光再次大放、驱散了黑暗。

而法布提和“暗庐主人”也已经隨著黑暗的消退不知了去向、就仿佛这里根本不曾有过祂们的容身之所一般。

看到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正常，威尔昂赛汀紧张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反观罗杰和克莱恩的表情却如常，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並不奇怪。

罗杰轻轻頷首，开口道：“您说得没错，正是如此。

“其实，我隨时可以容纳我所对应的源质，但是那会导致整个世界瞬间走向毁灭。

“我为眾生在彼岸预留了一片往生地，但即便如此，因为缺乏光之钥”的诞生，所以那宇宙中所有有情眾生的命运也会失去指引、陷入混沌。”

巨佛耐心听罢罗杰的话，而后这才道：“罗施主，你刚才的话既对，又不对。”

“何以见得请圣僧明示。”

罗杰再次行礼、一脸请教之色地看向了“圣僧”。

“命运之混沌不堪乃是常態，不论是此地还是彼岸，皆是如此。

“但此见地尚有偏颇，世人皆说善恶无报，乃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圣僧”微笑道：“汝何尝见善因不生，业果不报若只识得当行当世、不见因果，然命运便是混沌、確凿无疑。”

“圣僧所言在理。”

罗杰听懂了“圣僧”的话，那大致意思就是世人认为命运混沌，本质上还是因为知道得太少。

虽然“光之钥”所象徵的命运本质上是无序的，而对於生命本身来说，这个定义也確实是没错。

但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会產生那些可以预见和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未来的“命运之轮”途径的高位者。

哪怕这种预见和决定是相对的，虽然威尔昂赛汀还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都表示自己要遵循命运，但这本质上確实是因为他们没有完全与命运契合、所以掌握的信息颇为有限的缘故。

从长线上来看，命运註定走向无序，但是在发展过程中却存在因果，这也是某种意义上未来能够被预测的缘故。

也即是：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少，知道得越少。

“所以依您之见，光之钥”必然会诞生”

罗杰仔细品味了一下“圣僧”的意思，开口问道。

“吾只言此间之事，此刻为未来之因。”

说罢，“圣僧”再次开始领头诵经，而佛国之內已经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坐檯、似乎是为威尔昂赛汀预留出来的。

罗杰转头看向了威尔，对著开口道：“去吧。”

威尔此时还是有点害怕，祂眼神中稍微有些犯怵。

但是紧接著，克莱恩这位“命运道標”柔声开口道：“放心吧，会没事的。”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威尔昂赛汀的脸色这才变好了不少。

“记得帮我把布拉德利带过来。”

说罢这句话，他吞了口口水、然后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向了那石台。

看著威尔也盘腿坐下，罗杰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轻轻頷首，给威尔比了一个“发电报”的动作，那意思是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对自己和克莱恩进行祈祷。

之后罗杰和克莱恩离开了须弥山顶，此时的法布提已经消失不见。

二人对视一眼，这才道：“看起来暗庐主人”来过了。”

“也好，这样一来，所有的神灵都找到了祂们的方向。

克莱恩轻轻頷首：“无论最后祂们做出了怎样的取捨、是否能够成功晋升成为旧日，我们也算是做了更大的尝试。”

“没错。”

罗杰点了点头。

“另外，刚才隱匿贤者”应该是闯入了西大陆，你对祂有什么安排吗”

克莱恩又开口道：“如果没有的话，我不建议继续留下这么一个隱患。

“这不仅仅是因为蒸汽与机械之神”斯蒂亚诺的合道需要有隱者”途径的唯一性，更是因为隱匿贤者”是墮落母神”的孩子，很有可能借著母巢”曾经对知识荒野”施加过的影响来妨碍蒸汽与机械之神”合道，甚至也有可能会在母巢”上做一些手脚。

“毕竟现在的西大陆和以前的情况不同————封印已经开启，星界的屏障也千疮百孔，很难说莉莉丝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提前陨落。”

“我明白你的意思。”

罗杰轻轻頷首，而后又道：“这样吧，保险起见，你去天师”那边监控一下知识荒野的情况，我派出一个分身前往母巢”。”

“你的本体打算做什么”

克莱恩又问道。

“一方面是我需要將我们手下的人儘量带过来，这不仅仅是为了促成先前我和黑夜女神”说过的教脉合流，也是因为母巢”的情况比较特殊，必须多带点人过来才能有备无患。

“另一方面，现在神灵们全部前往了西大陆，不排除永恆烈阳”奥塞库斯那边会出点什么问题。

“如果他体內的原初上帝”意志復甦，后者很有可能在奥塞库斯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墮落母神合作，那样的话北大陆的平民和莉莉丝可能都会有危险。”

罗杰说罢之后，便直接消失在了现场、返回了星界。

之后罗杰派出了一位“天灾序曲”分身，分两次將诸位神灵们的属下和自身的眷者带到了西大陆。

因为已经有了前车之鑑，所以这一次西大陆的诸教派的掌教和掌门並没有出手干预罗杰的行为。

不同的神灵对他们的眷者有著各自不同的安排，所以罗杰也並没有过多干预他们、只是按照这些人的诉求將他们送去了西大陆的各个地方。

等把这些人全部安排完毕，罗杰这才对自己的眷者下达了一个指令。

那就是，儘可能地以队伍为单位，在西大陆各地探访民间的风土人情，了解对应的地理、歷史和民俗知识，然后讲这些信息给通过祈祷传送到“原动天核”之中。

这主要是为了在“新世界”之中为西大陆预留一片空间—一由於这里的灵界和外界是隔绝开的，在过去的无数岁月之中“德拉霍亚主宰”的分身们也从来没有穿透过这里，所以罗杰需要掌握对应的灵界信息、这才能成功復刻出西大陆。

当然，罗杰也可以自己快速地將西大陆游歷一番，但是这会直接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对应的灵界区域会不够生动。

製造灵界投影这件事的技术含量，从“诡秘侍者”的晋升仪式之中就可见一斑一现实之中的人的形象越鲜活、人设越具体、命运轨跡越合理、行为的內在逻辑越自洽，对应生成的灵界投影就越真实。

这涉及到世界搭建的底层规则，任何的“设计师”穷尽想像力都无法在真正意义上还原出真实的世界，因为现实的光怪陆离和各种小概率的隨机事件是远超人类乃至神灵的想像的。

“灵物天使”托尔兹纳表现得状態还比较正常，但出乎罗杰意料的是，当他將这工作交给林赛的时候、林赛竟然显得干分兴奋。

“你兴奋什么”

罗杰有些奇怪：“我可跟你说清楚，这是一门苦差事，你得跋山涉水、做民俗调查。

“这个过程之中可能会有战斗的机会，但总体上不会太多————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一做就得按年来进行计算，五六年能搞完就算好的。

“为了不对灵界造成难以预测的影响，你还不能利用天气术士”的能力飞来飞去，因为这有可能会造成本地土著的信仰指向你，这种事情可能会引起各大门派的忌讳。”

“船长，您看您这话。”

林赛笑著摇了摇头：“再苦，能苦过“神弃之地””

“呃————”

罗杰被林赛这话说得有些语塞，他摇了摇头：“那倒是不会，西大陆再怎么样都没有神弃之地”那么恶劣的环境和条件，虽然那里的文化和北大陆和南大陆区別都很大，但是这趟旅途大体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那不就是了。”

林赛挤了挤眼睛：“其实我这个人蛮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的，只要没有过於密集的生死危机，我相信我的弟兄们也会喜欢这一趟旅程的————尤其是我队伍里的那些窥秘人”们。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个增长见识的机会，按照普通人的说法，这就是公费旅游啊。

“至於您说的什么需要跋山涉水，换个角度来看就是行军，再说了，在无人区之中，我也是可以使用飞行能力的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