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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紧紧的抓着桃杖，低头看着眼前的瞎眼少女。

至真至性，懵懂天真。

在这混乱的世道，从来不是什么好词。

因为一句谎言，眼前的少女硬生生的忍住一身病痛，走了八百里！

八百里雪地，即便是他也要走上十天半月。

自从出了松西县，这一路行来，他们三个健全的人都没有吃上几口热饭。

更何况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少女？

陈年很想问问阿芟，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想。

他怕听到之后，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爷爷，你知道北边哪里有神仙吗？”

少女躺在地上，鲜红的肌理之上，全是期盼之色。

那丑陋的面孔，让陈年嘴张了几张，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知道！”

陈年透过窗子望向高天，沉声道：

“阿芟要是想找神仙的话，可以跟着哥哥。”

“等你眼睛好了，哥哥就带你去找神仙！”

“唉？啊？！！”

阿芟闻言怔了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芟的眼睛，还可以治好吗？！”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痘疮扩散已经侵蚀到了眼球之中。

那双眼睛早已被痘疮掏空坏死，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看见的一天。

“能！等你好的那一天...”

陈年缓缓站起身，斩钉截铁的道：

“贫道亲自带你去找神仙！”

或许是听到了陈年语气中的坚定。

阿芟笑了。

笑的又疼又丑，可她还在笑。

笑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治眼要好多好多钱，阿芟的钱已经花光了，阿芟治不起。”

“爷爷只要告诉阿芟神仙在哪里就好了，阿芟可以自己去找。”

治病，花钱，这两个词瞬间让陈年眼眶泛红，只觉一团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看着那瘦弱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的道：

“阿芟出来的时候，娘亲给了你多少钱？”

“三两半！”

或许是离家太久，一提起娘亲，阿芟的精神立即就提了起来：

“娘亲把能卖的都卖了，给阿芟凑了三两半呢！”

“三两半...好一个三两半！！”

情绪失控，陈年陡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

他手扶桃杖，强行稳住自己的身躯，双目喷火的望向甘河县方向。

借助女儿的能力，敛了半座城池的钱财！

最后，就给了三两半！

不是三两，不是四两，是三两半！

眼前的少女，凭借着三两半。

在这风雪之中，独自走了八百余里！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哥哥既然要帮你治眼，就不会让你花一分钱！”

“不管是谁将你送到了我面前，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你的命，我保定了！神仙来了也夺不走！”

“我的！”

“啊？”

陈年莫名的话语，让阿芟脑袋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