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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城北。黑甲第四营,中军大帐。
“噗嗤!”
何冲根本没听完。
那名刚交代完李剑微去向的第六营降卒,话音还在嗓子眼打转。何冲手中的百十斤镔铁开山斧,已经裹着凄厉的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犹如砍瓜切菜。
那降卒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从左肩到右腰,被粗暴地斜劈成两截。
温热的内脏和暗红色的鲜血,瞬间铺满了大帐的青石板。
浓烈的腥气,冲得人睁不开眼。
何冲一脚踢开地上的半截尸体,任由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战靴。
“他娘的!老子带了四千个兄弟,裤腰带都勒断了来抓这只缩头乌龟,竟然让他顺着狗洞溜了!”
贾云东提着柳叶细刀,快步绕过大帐,顺着满地凌乱的血脚印,摸到了营盘后方那段破败的土墙边。
墙根处,一个半人高的狗洞周围,泥土被蹭得十分光滑,还残留着几道刺目的血痕。
贾云东弯下腰,钻出狗洞。何冲提着斧头,骂骂咧咧地紧随其后。
冷风如刀,迎面扑来。
两人站在金湾河前街的青石板上。
长街死寂。
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挤满了无家可归、裹着破棉被等死的饥民。
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连一阵风吹过,卷起的只有几张带血的破纸片和几根枯草。
刚才第四营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惨叫声,已经把那些饥民最后的一丝麻木也给惊碎了。活人都像受惊的野狗一样,钻进了全州城大大小小的死胡同和废弃院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砰!”
何冲一斧头重重砸在脚下的青砖上。火星四溅,青砖瞬间四分五裂。
“跑了!老子连根毛都没捞着!早知道老子就不来这破地方,直接带人去撞第六营的营门!”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贾云东,胸膛剧烈起伏。
“老何,稍安勿躁。”
贾云东收起柳叶刀,双手习惯性地笼在袖管里,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
“李剑微是命不该绝,赶巧去追吴来恩那只老狗,逃过了今晚的杀劫。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贾云东转过身,目光越过低矮的民居,看向城西那片火光映红的夜空。
“他带来突袭第四营的五百精锐,已经全折在这儿了,现在就是个光杆统领。而那整整一万斤没掺沙子的南离贡米,还有五十头肥猪,可全都在第六营的库房里堆着呢。”
贾云东嘴角扯出冷笑。
“没了这五百心腹压阵。第六营那两千多号刚吃了一顿饱饭的兵痞,就是一盘散沙。这时候的第六营,是最肥的肉,也是最软的柿子。”
何冲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眼底的暴躁被贪婪取代。
“你说得对。咱们已经跟李剑微撕破了脸,这梁子结成了死疙瘩。”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
“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带人杀过去!把粮食全抢回咱们营里,让弟兄们放开了肚皮吃三天三夜!”
“留下两百个机灵的弟兄。”
贾云东回头看了一眼第四营里那些横七竖八、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兵卒。
“第四营这三千头肥猪,可是中了药的。天亮之后,也是咱们和赵德芳谈条件的本钱。”
“走!去第六营!”
四千名黑甲步卒,在两名统领的号令下,犹如两股汇聚的黑色泥石流,踩着满地冰渣和碎尸,浩浩荡荡地向城西杀去。
……
一更时分。全州城西。
李剑微提着那把斩马大刀,从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里快步走出。
他身上那件黑甲,几乎被冻结的鲜血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左脸那道刀疤在寒风中抽搐
他没有走辕门。而是绕到了第六营侧面的一处偏僻栅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