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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管事，您……抓住那道灵了吗？”

“闭嘴！”

韩立轩右手还探在半空，五指弯曲，像是当真攥住了什么。

可他脸上的血色正在退。

“我的本源在流逝……在漏……”

旁边那名准圣执法弟子握着半出鞘的长刀，盯了他两眼，喉结滚了一下。

韩立轩鬓边多了一片灰白，颧骨下方，几块褐斑正往外爬。

黑曜古界，三号检验台前。

刘明已经穿过韩立轩的胸膛，又向前迈出三步，鞋底落在城门内侧的黑曜石路面上。

没有血，也听不见骨裂。

那件赤红镶金长袍依旧平整，胸前连褶皱都没有。

只有韩立轩知道，方才擦身的那一刻，有一盘看不见的磨轮碾进了他体内，只转了半圈。

“我的界核……”

左手按向丹田，指腹才碰到衣料，韩立轩脸上便失了人色。

气海里，运转数万年的界主道基正在塌陷。

咔嚓！

法则壁垒碎了。

界主境巅峰跌回圣人，道果随即消融，滚滚法力失去道韵，顺着毛孔散进四周。

准圣。

大罗金仙。

金仙，太乙玄仙，玄仙……

两个呼吸不到，数万载苦修便沿着来路退了个干净，最后连仙道的痕迹也没留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韩立轩试图催动神魂，识海中却只剩一团浑噩脑髓。

嘴巴张开，喊声没能冲出喉咙，只挤出几下漏风的喘息。

数百名散修眼睁睁看着他老下去。

黑发先灰，再枯成一把乱草，贴着头皮成片脱落。

脸颊瘪下，老年斑挤满皮肉，松动的牙齿接连滚出嘴角，落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几声轻响。

扑通！

气血退尽，那具凡俗老躯再托不住极品仙器长袍，膝盖砸在地上，腰背也跟着弯了下去。

“救……我……”

枯瘦的右手朝执法弟子挪去。

只挪了半寸。

穿堂风卷过城门，那几根手指从末端开始散成灰白粉尘，随后轮到手掌、小臂、胸口和头颅。

哗啦一声，赤红长袍塌落在地。

里面剩下一捧惨白骨灰，还有一枚储物戒。

十余名执法弟子还围在原处，刀拔到一半，谁也没敢再动。

站得最近那人低头望着空衣，嘴唇开合数次，却连气都没吐匀。

界主巅峰。

三声惨叫都没撑满，老死在了众人脚边。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跨过衣袍，鞋尖绕开那捧骨灰。

“逆向轮回，修了多少，全退回去。”

他回头瞄了一眼，咧了咧嘴，“比俺老孙省事，路都不用扫。”

苏若悬在刘明肩侧，淡银色数据流从眼底掠过。

“神魂、肉身同时退回凡俗终点，外界没有能量波动，底层规则却被改过了。”

十九根因果线的断裂记录随即浮现在她身前。

“天帝，还剩五百一十二根。”

刘明没回头，袖口随脚步轻摆。

剥掉近四分之三的星域拖累后，六道轮回在他手中已能落到每一粒微尘的生灭上。

经过那件赤红长袍时，他弹了下手指。

储物戒自行开启。

韩立轩刚刚收走的七成铁山界本源，连同几十块积攒了五百年的世界碎片，一同飞向城门阴影。

铁山圣人慌忙伸手，第一下没抱稳，险些让本源砸在地上。

待他把东西压进怀里，双膝已经跪下，额头贴住黑石路面，肩膀抖得停不住。

检验台上终于有人回过神。

那名执法弟子丢开长刀，抓起铜锤，连着两下砸在赤血警钟上。

“敌袭！韩管事被杀了！”

铛！

钟声穿过外城。

城门上方的黑色石殿传出一声巨响，殿门连着碎石飞落，一道两丈高的身影从中跃出。

黑曜重甲裹住全身，门板宽的鬼头重刀托在手中。

人还没落地，道君初期的煞气已压过广场。

咔嚓！

双脚落下，黑曜石板裂出十几道沟壑。

黑曜古界城防统领，屠千刃。

三百名黑甲圣人从两侧通道涌出，长戈交错，封住入城主道。

屠千刃以重刀拄地，目光从赤红空衣上扫过，又落到十丈外的刘明身上。

“杀我断界山管事，还敢往里走？”

威压随话音扩开。

四周散修耳中嗡鸣，有人捂着渗血的耳朵退向墙根，还有两人脚下打滑，撞翻了检验台旁的兵器架。

屠千刃没有理会。

“东西和道灵留下，人跪下，本统领还能给你们留盏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