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成了(1 / 1)

家门口 斤两不欠 1127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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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露水还凝在窗台上,王艳姝已经把所有材料理得整整齐齐。旧报纸用硬纸板夹着,泛黄的版面上印着五年前辛父在河边救落水儿童的报道,标题旁还留着当时社区居委会盖的红章;减刑裁定书的边角被摩挲得发毛,上面“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积极参与改造”的字迹格外清晰;乐乐的出生证明叠在最上面,照片里的小姑娘皱着鼻子笑,像颗刚熟的樱桃。

辛伟峰捏着材料袋的手还是有点抖,王艳姝把温热的玉米粥递到他手里:“别慌,咱们没做错事,就是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乐乐抱着雪花积木跑过来,小胳膊圈住爸爸的腿:“爸爸,是不是去给我要带阳台的房子呀?爷爷说阳台能种向日葵。”辛伟峰蹲下来,把女儿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喉结动了动:“对,爸爸去给乐乐要能种向日葵的房子。”

到基建科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赵主任家的侄子正倚在窗边抽烟,看见辛伟峰,故意把烟蒂往地上一摁,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家什么底子。”辛伟峰攥紧了材料袋,指节泛白,王艳姝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径直往张科长办公室走。

张科长看见他们进来,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伟峰,艳姝,不是我不帮你们,分房小组昨天又吵到半夜,赵主任拿着你父亲的判决书不放,说要是给你们分了三楼,以后单位里有‘问题’的家属都来闹,不好收场。”

“张科长,”王艳姝把材料一一摊在桌上,声音稳得像在课堂上讲课,“您先看这张报纸,五年前我公公救了人,当时派出所还发了见义勇为的奖状;这是减刑裁定书,监狱里的干部说他在里面还帮着教其他犯人认字;还有社区李主任的担保书,您看,上面写着我公公这半年在社区打更,从来没出过一次差错,花坛里的花都是他侍弄的,连孩子们都爱跟他玩。”

她指着乐乐的出生证明,眼眶有点红:“赵主任说我们会带坏小孩,可乐乐在幼儿园年年得小红花,上次社区组织画画比赛,她画的‘爷爷的菜园’还贴在宣传栏里。我们家是有过难处,可谁不是在努力过日子?我公公回乡下种菜园,每天天不亮就下地,菜熟了先给邻居送;伟峰为了校对分房材料,连着半个月没睡过整觉,这些难道都不算吗?”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社区李主任领着对门张婶,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科长,我们是来作证的!老辛在社区打更,上个月暴雨,他一夜没睡,把花坛里的排水管都通了,还帮独居的刘奶奶收衣服;这是我们胡同里十几户人家签的名,都能证明老辛是个好人!”

张婶也跟着搭话,手里的竹篮还没放下,装着刚从辛家菜园摘的西红柿:“您看这西红柿,都是老辛种的,他每次种多了都给我们分。上次我家孙子发烧,还是老辛骑着三轮车送我们去的医院。就这么个实在人,怎么就因为过去的事被揪着不放呢?”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张科长看着桌上的材料,又看了看门口的李主任和张婶,拿起辛父的改造材料翻了翻。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赵主任推门进来,看见这阵仗,脸一下子沉了:“张科长,这分房的事是单位内部的事,外人来凑什么热闹?再说,劳改犯就是劳改犯,改得了一时,改不了一世。”

“赵主任,”辛伟峰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我爸是犯过错,可他已经用五年的监狱生活和这两年的努力赎罪了。您说他会带坏小孩,可您侄子上次在菜市场跟人打架,还是我爸拉开的;您家的煤球,冬天都是我爸帮着搬上楼的。您摸着良心说,您反对我们分房,到底是因为我爸的历史问题,还是因为您想让您侄子住三楼?”

赵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辛伟峰:“你...你胡说八道!”张科长适时地打断他:“好了,都别吵了。分房得按政策来,也得看实际情况。辛伟峰在单位工作十年,年年都是先进;他父亲虽然有前科,但改造良好,还积极参与社区服务;邻里也都认可他们家的为人。赵主任,你侄子刚入职两年,论资历和贡献,确实比不上辛伟峰。”

当天下午,分房小组再次开会。张科长把辛家的材料和邻里的证词都摆了出来,还有人提到前几天去辛家菜园考察,看见辛父正带着几个孩子给蔬菜浇水,孩子们围着他笑,像围着自己的爷爷。最后投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投了赞成票。

公示结果贴出来那天,辛伟峰特意提前下班。他站在公告栏前,看见“辛伟峰,三楼302室”几个字,眼眶一下子热了。王艳姝带着乐乐赶来,乐乐指着公告栏里的名字,蹦蹦跳跳地喊:“爸爸,我们有带阳台的房子啦!可以种向日葵啦!”

晚上,辛伟峰给老家的父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辛父的声音有点哽咽:“伟峰,爸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辛伟峰握着电话,看见王艳姝正在厨房煮饺子,乐乐趴在桌边帮着摆碗筷,轻声说:“爸,您没对不起我们。您种的菜园,您帮社区做事,都是在帮我们。等您回来,咱们在阳台种向日葵,再种点您喜欢的月季花。”

半个月后,辛家搬进了新家。三楼的阳台朝南,阳光正好。辛父从老家回来,带来了向日葵种子和几盆自己种的月季。他蹲在阳台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土里,老花镜又滑到了鼻尖。乐乐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小铲子,帮着培土。

王艳姝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手里拿着辛伟峰刚领的房产证。辛伟峰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你看,咱们没放弃,就真的做到了。”王艳姝转过身,靠在他怀里,笑着说:“因为咱们都是努力生活的人,生活不会亏待我们的。”

窗外的夕阳把阳台的影子拉得很长,辛父和乐乐的笑声混着风吹过月季的声音,飘进客厅里。房产证上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就像这个家一样,虽然经历过风雨,却始终透着温暖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