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广播一遍遍催促着前往神奥的航班登机。
希罗娜站在安检口前,手指还勾着李书文的袖口,舍不得松开。
她抱怨道:“悟松真是的,明明说好让我多休息几天,结果一个电话就打过来,说什么文件需要我亲自签字。”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自己加班看不得别人清闲。”
李书文听着她的抱怨,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气,只是在拖延时间。
“大师排位赛的时候,”希罗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欣赏你的帅气表现。”
李书文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发。“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最好吃的冰淇淋。”
希罗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飞快地伸手摸了摸李书文的腹肌。
“充电完毕!”
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高兴,“这下可以撑到你比赛了。”
李书文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充电?”
“你不懂。”希罗娜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特训出来的技能。”
广播再次催促。希罗娜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他的袖口。
“我走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
“不要又像上次那样三天不联系。”
“不会。”
“冰淇淋要草莓味的。”
“知道。”
希罗娜终于走进了安检口。她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李书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空荡荡的通道,良久才收回目光。
李美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踮着脚尖朝安检口张望。
“嫂子走了?”
李书文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走了。”
“舍不得?”
李书文看了她一眼。
李美宁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嘴。
帷幕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市长亲自在广场上搭起舞台,红地毯从市政厅一直铺到道馆门口。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旗和气球,上面印着“祝贺李美宁选手勇夺石英大会冠军”的金色大字。
乐队在广场上吹奏着欢快的进行曲,孩子们举着路卡利欧的气球跑来跑去。
李美宁骑在烈焰马背上,穿着她在石英大会决赛时的蓝色战袍,头戴花环,朝两旁的民众挥手致意。
烈焰马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每一步都踏得稳健有力,仿佛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走得格外神气。
“感谢大家——!”李美宁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广场上空回荡,“这个冠军,是属于帷幕市所有人的!”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美宁这孩子,从小我就看好她!”
“点金手的妹妹,果然不一般!”
“咱们帷幕市也出地区大会冠军了!还是石英大会!”
面包店的老板娘挥舞着围裙,嗓门最大:“美宁丫头!我家闺女说了,要向美宁姐姐学习,以后也要当冠军!”
阿凯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用力鼓掌,掌心都拍红了。
“真是……真是让人感动的青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李美宁从烈焰马背上探身,笑着问他:“阿凯,你嘛时候去参加地区大会啊?”
阿凯的掌声停住了。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我、我还需要积累,我的青春还不够火热!”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我倒是觉得阿凯你已经够厉害了。”
新月和阿金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新月认真地说:“大师兄,你放心出去挑战,我们会照顾好帷幕道馆的大家的。”
阿金用力点头:“对啊对啊,你不在的时候,道馆的卫生我全包了!”
阿凯笑着应对师弟师妹们的热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李书文站在人群后面,将那一闪而过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庆典结束,真嗣和李美宁去真嗣家收拾积攒了几个月的灰尘。
李书文回到道馆,把弟子们召集到训练场上。
“新月。”
新月上前一步,紧张地握紧拳头。
李书文看着她,微微点头。“你对草属性和毒属性的理解,比三个月前深入了很多。配合的时机也抓得更好。”
新月的眼睛亮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阿金。”
阿金小跑出来,紧张得同手同脚。李书文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皮卡丘身上。
“电光一闪的开发有了明显进步,速度提升了不少,转向也灵活了。继续保持。”
阿金咧嘴笑了,皮卡丘在他肩上高兴地叫了一声。
李书文又点评彼得、炭治郎、祢豆子、芭芭拉,对他们的基础训练给予了肯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阿凯身上。
阿凯站得笔直,等待着师父的评价。
李书文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阿凯的笑容僵了一瞬。
夜幕降临,道馆里安静下来。弟子们各自回房休息,只有训练场角落的灯还亮着。
阿凯坐在台阶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攥着一颗精灵球,球体被摩擦得光滑发亮,边角都有些褪色。
“阿凯,你为什么迷茫?”李书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阿凯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都移到了台阶的另一边。
“师父,我觉得……就这样在帷幕道馆训练一辈子,好像也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我这样是不是很没有上进心?”
李书文在他身边坐下,摇摇头说。
“不,人最难得的就是知足。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训练家。”
阿凯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
“可是……别人都说,训练家就应该出去挑战,去参加大会,去证明自己。新月和阿金他们,都盼着我去……”
李书文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沉静的月色,缓缓开口:“阿凯,问问你的心。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不要管别人怎么期待。”
“让你的心告诉你,你想要的青春,是什么样。”
阿凯闭上眼睛,夜风吹过道馆的屋檐,吹动台阶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野生宝可梦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像在互相应答。他的心在跳,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五分钟过去了。
阿凯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迷茫,不再困惑,而是燃起了一团安静的、沉稳的、却无比炽烈的火焰。
“师父,我打算在帷幕道馆修行一辈子。可以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比起成为什么名家、大师,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训练,每天和宝可梦在一起,每天看着师弟师妹们进步。这样就够了。”
李书文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欣慰。
“当然可以。”
阿凯的眼中燃起更多的光芒。
“不过,”李书文话锋一转,“想在帷幕道馆修行一辈子,不代表你不能去参加地区大会。”
阿凯眨了眨眼。“师父,我现在的实力够吗?”
李书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我们到天冠山检验一下你的实力。”
阿凯热血沸腾地跳起来。“是!师父,我先回去睡觉了!”
他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书文。
“师父……谢谢您。”
李书文摆摆手,阿凯的身影消失在道馆的回廊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夜风又吹了起来。
李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兴冲冲地跑到李书文面前。
“阿文哥,是不是阿凯通过考验后就能接任帷幕道馆的馆主,我就彻底自由了?”
李书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想什么呢。阿凯得出去参加地区大会,拿到冠军才能接管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