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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虚无中透进了第一缕微光。

凌越觉得自己是一枚种子，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少年，直到这缕微光照过来，她才有了破壳发芽的力气。

挣扎着让自己“长”了出来，凌越感觉有些疲惫，还有些冷。

隐约间，身边有一股暖意似有若无的传递过来。

这股暖意里还蕴藏着一种让她难以分辨但又切实存在着的让她忍不住想要舒展子叶的气息。

在她浑噩飘忽的意识世界里，作为发芽种子的她抱着根须把自己从土壤里拔了出来，然后努力朝着暖意打了个滚。

现实里，张麒麟感受到凌越忽然滚了一下。

以背朝上面朝下的趴伏姿势勉强算是滚到了他怀里。

这是，醒了？

张麒麟赶紧半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抚托起她的脸，低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睫毛安静的垂落着，眼皮下的眼球也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呼吸和心跳的间隔频率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之前几乎要三分钟才有一次呼吸，两分半钟有一次心跳。

张麒麟动作轻柔的把人翻转过来，压低脑袋将耳朵贴到她心口处仔细听，另一只手曲起的指节也贴在凌越鼻息间认真感受。

过了一会儿，张麒麟确定这点变化是真的。

虽然凌越的状态一直很平稳，显示着她没有生命危险。

可状态到底异于常人，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还是担忧着的。

感受到凌越的状态在稳步恢复，张麒麟心下略微放松了些，想着刚才她的动作绝对不会是侧躺久了身形稳不住，整个过程也不存在外力干扰。

所以凌越的意识已经在慢慢苏醒了吗？

她刚才的举动，是冷到了？

既然挪动身体并不会影响她的恢复，张麒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连简单的触碰都不敢有。

想了想，尝试着把人抱起来，全部拢进怀里。

连脚尖都拢进了掌心里暖着。

低头观察着凌越的呼吸，确定这样的变化没有造成不良后续，反而让凌越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张麒麟这才把人从石床上抱起来，淌着水将人带到了岸上。

每一个步骤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以便凌越有任何不适，就好及时撤回动作，回归到让她感受最舒适良好的状态。

所幸全程并无不良反应，反而远离石床后，凌越的呼吸心跳和体温都在缓慢又稳定的向“正常人”靠拢。

张麒麟不知道这种状态对凌越而言是好是坏，但他确实希望凌越能尽快醒过来。

哪怕只是短暂的苏醒，至少也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在凌越身上，张麒麟无数次失忆后赖以生存的经验已经很难起到作用了。

现在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多走一步，张麒麟都要在心里再三衡量，才敢谨慎地迈出步伐。

只有凌越醒过来，才能让他真正安心。

感受着一次次打在脖颈敏感皮肤上的呼吸，张麒麟安静地抱着人靠坐在一角，看着不远处散发着盈盈白光的湖泊，在心里一下一下的数着数。

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想要记下凌越醒来时的时间，还是只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心神不定到产生诸多不好的联想。

他只知道直至离开的黑瞎子解雨辰他们回来时，凌越还是没醒，但呼吸和心跳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频率。

分作两组离开的四人也带回了好消息。

顺着水源前去探路的胖子和黑瞎子发现他们醒来的地下湖空腔其实是战场之外更靠近白玉巨门所在区域的另一角，从地图上来看，白玉巨门、战场、湖泊空腔，三者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等腰三角形。

白玉巨门和湖泊空腔是等腰三角形的底边两点，战场是衍射更远的顶点。

湖泊空腔之前就存在，只是那会儿他们刚进来，一心奔着战场去的，因此没有发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