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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秋,港城城郊的青山褪去盛夏的燥热,漫山草木青翠温润,山风卷着清甜的草木气息,这里的工人的面貌依然焕然一新,现在她们都精神抖擞的穿着整洁的工装。
看到胡雪这个老板的时候,总会偷偷多看几眼,心里同时也在猜测老板今天来干嘛来的。
这片被胡雪全款买下的山头,早已一改荒芜模样。
那些平整开阔的山间空地上,简易的木质课棚整齐搭建,一排排新制木桌木椅摆放得井然有序,这里的四周是多名木工劳作后的规整地界,处处透着崭新、规整、蓄势待发的新气象。
今日的山林格外热闹,山下多名做工的女工尽数赶来,人人眼底都藏着忐忑与期盼。
胡雪一身素净布衣,身姿挺拔地立在课棚前方的高台上,身前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崭新规整的书籍。
这些书籍分为三类:精细雅致的种花技艺典籍、详实实用的草药种植全书、通俗易懂的农作物耕种读本。
纸页崭新,字迹清晰,是她们大多只在听闻中见过的正经书本知识,是寻常底层女工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待众人安静下来,胡雪的声音清亮沉稳,传遍整片场地。
“我买下这座山,不是只让大家做农活粗活的。
往后这里要种花、种草药、种粮食作物,需要懂技术、会种植的人手。
我准备开设免费农技培训班,所有报名了被选上的人,我亲自带队授课,手把手教大家读书识字、学种植手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进厂做工的女工,一辈子干的都是重复机械的体力活,拼力气、熬时间,毫无出路,薪资微薄,日日劳累奔波。
谁也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免费学手艺、学知识,摆脱卖苦力的命运。
可惊喜过后,所有人又陷入了迟疑、观望与胆怯。
胡雪紧接着说出了最关键的条件,也成了困住众人脚步的枷锁。
“但我提前说明规则,凡是入选培训的女工,需要和我签下二十年劳务合同。
合同期间,由我负责你们的吃住、学习、薪资,待遇远超港城所有工厂;期满之后,你们可自由去留,所学手艺终身归自己。”
二十年。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每个女工心头。
五十年代的底层女子,大多胆小守旧,最怕被束缚、怕变数、怕未知。
二十年的合约,在她们看来便是锁住半生的桎梏。
有人暗自盘算,有人低声犹豫,有人频频后退,舍不得当下安稳的活计,不敢赌一场未知的新生。
偌大的场地,一时间无人敢率先举手。
就在所有人畏缩观望、窃窃私语之际,一道利落干脆的身影大步踏出人群。
是梁金妹!
今年二十出头的梁金妹,她曾经是在港城老工厂里熬出来的女工,为人性子灵活果断、敢闯敢拼。
她从不甘于一辈子困在流水线里耗死青春,眼神透亮坚定,没有半分普通女子的怯懦。
她往前一步,抬头望向高台的老板胡雪,声音清晰笃定:“胡老板,我报名!我愿意签二十年合同!”
这一声,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梁金妹心中看得无比通透,她打了十几年苦工,太懂底层女工的宿命。
日日做工、月月操劳、年年重复,到头来得不到分毫长进,年纪稍大就会被工厂淘汰,一无所有。
有的还经常找不活干,居无定所,她可不想一直如此。
二十年合约看似漫长,可换一身拿的出手的手艺,将来靠一身本事,换远超常人的薪资待遇,换一条不靠蛮力、靠技术立足的新路,何其划算。
安稳的苦力活只能温饱,唯有学到手里的本事,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底气。
有了第一个先行者,沉寂的人群中陆续有女工人迈步而出。
性子温柔沉稳、做事极致细心的黄秀莲,轻轻攥紧衣角,鼓起勇气上前:“我也报名,我耐得住性子,能学好种植养护。”
素来乐观开朗、手脚麻利的罗顺喜,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朝气:“我不怕苦不怕累,愿意学,愿意干!二十年我守得住!”
年纪最小、灵动勤快的林阿彩,虽有几分青涩,却眼神坚定:“我年轻,学得快,我也报名!”
素来文静内敛、识字懂数,而又心思缜密的沈曼青,望着身前的书籍,心中向往已久,她缓缓走出队列。
“我识字,可以更快吃透书本知识,我愿意签约参训。”
五个人,成了全场最先、最勇敢的一批报名者。
她们心性各异、擅长不同,各有长处。
梁金妹果敢有魄力,又有统筹能力。
黄秀莲细致耐心,擅长精细化养护。
罗顺喜乐观肯干,吃苦耐劳从不偷懒。
林阿彩年轻灵动,上手速度极快。
沈曼青知书达理,擅长梳理知识、记录总结。
五人并肩而立,站在人群前方,迎着山风,迎着所有人或羡慕、或迟疑、或不解的目光,稳稳立住了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
人群后方,一直默默观望的陈桂英,看着并肩而立的五人,眼底满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