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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也是。”
最后想说的话也说尽,音花也不知道还能与这离她只有一门之隔的少年说些什么。
她其实……还想再倾诉些什么的。
但她也明白,那些堆积在胸腔内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是不能够对他说的。
直到左浩鸣的声音再度响起。
“要不咱俩来个演练如何?”他试探道。
“演练什么啊。”音花不解。
“骂你那个老哥呗。”左浩鸣淡淡道,“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吧,尤其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与埋怨。”
音花哑然。
“就当是为未来的演练,怕你到时候卡壳,我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自愿充当你的垃圾桶,你的训练对象,怎么样?作为保镖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该给我打个五星好评?”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训练的啊?”话是这么说,但音花的哭腔渐起。
“让你发泄一下,有些东西一直憋在心里人是会疯掉……”
“那不是当然的嘛!”音花彻底爆发,打断了左浩鸣的话后那些常年来憋在心里的话再也憋不住,不顾一切的彻底释放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难受!明明自己也是个屁大的孩子,却总是喜欢仗着兄长的身份教训我。”
“这些事是大人该做的吧?为什么总要一人扛下这些对你来说过于沉重的责任,你明知道我会担心你,为什么很多事都不跟我说?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难受?!”
音花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失控,但左浩鸣仍然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听着,做一个倾听者,或者说——
一个活该被如此发泄的对象。
也因此,在这场演练中,他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
发泄还在继续……
“从八岁开始,我的生日你就没有参加过,明明老爹都能腾出时间来参加,你为什么不行?!你为什么不行?!”
“天天就知道和组织里的那些人鬼混,一天到晚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威风?特别有权力感!?把维护组织这件事做到这种程度,我是不是应该要夸你?”
“可你明明连你的妹妹都维护不好!!!”
“嘴上说着让我多交朋友,可你不知道,我很讨厌小学班上的那些人,我被他们孤立,被他们说闲话,这些事你一件都不知道!!!”
“直到国中的时候,我被一个恶心的自恋狂缠上了,怎么拒绝都甩不掉他,我只好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仍旧一个字都不说。”
“背地里却还是把那个男生打了个半残,如果不是福叔,我就真以为这是你吩咐组织里的人做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做蒙面英雄很好玩,很酷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在亲自保护我?明明很在乎我,为什么不能表现出来?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不是真的想怪你……我很感谢哥哥你一直在保护我……只是因为……呜呜……因为……”
“因为我差点真的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呜呜呜——”
少女对哥哥的发泄终止了,但哭声却仍在继续,左浩鸣没有动,而等到他身旁一阵风卷起,飘起的暗影在他身旁凝成人形,他才伸手握住那紧靠在他身旁的少女的手。
阿影的神色凝重,她什么都没说,却把少年的手越握越紧。
左浩鸣则在此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接着便仰头——
在内心不由感叹道。
紫胤龙马啊紫胤龙马,虽然这些年来你对你妹妹的方式有些笨拙以至于这孩子都有心理问题了,但你确实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她起码还活着。
左浩鸣看向身旁的少女。
阿影似乎是感觉到了左浩鸣的心事重重,一双紫眸担忧的望向自己的哥哥,左浩鸣只好再次用眼神去安抚身旁的少女,并轻声道。
“我没事的。”
——
良久,少女的哭声渐弱,这时她才终于有多余的空档对门后的少年说道:“谢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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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刹,她感到门后的少年站起身,一股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她不由赶紧问道:“你……你去哪?”
“上个洗手间,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虽然看不见,但音花已经想象出了少年背着身冲她摆手的背影。
而这时,一通电话响起。
——
在洗手间,左浩鸣对着镜子洗了把脸,透过镜子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少女。
“小鸣……”
左浩鸣转过身,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他还是瞒不下去。
从三岁起,他就没法在眼前的少女面前瞒下任何事。
因为她就住在自己体内。
这也是他来日本最重要的原因。
“阿影,我……”
不等左浩鸣开口说完,阿影便打断道。
“小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女快步走到面前抱住左浩鸣,轻声道:“但那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少女虽将脸埋在了心爱之人的怀里,但却也能想象出此刻少年的表情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她急的不禁大叫出声。
“就是不重要啊!!!我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少女噙着眼泪抬头看向少年,含着泪花的美眸蕴着道不尽的担忧、焦急与难过。
“所以不要去管那个原因了好吗?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去管那个可能会让你崩溃的原因好吗?”
“彼此重视的两个人,现在仍然能像这样相互拥抱,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吗?”
“我……”左浩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阿影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不应该那么执着。
追根溯源,自己会来这探寻真相的原因本来就是因为阿影,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让阿影变得更加痛苦……
那样真的值得吗?
是啊,就像她所说的,不管怎么样,她就站在这儿,站在自己面前,哪也不会去,谁也不能把她从自己面前夺走。
比起追寻那个可能让双方都痛苦的真相,或许张开手抱住她,才是那个能真正让眼前之人幸福的选项。
只是现在的她,真的是出于自由意志说出的这些话吗?
自己的妹妹本应该是个独立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依附于自己的存在呢?又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畸形的依附关系,导致她说出了这些有利于他逃避真相的话语呢?
他不知道。
他分不清。
就在左浩鸣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左浩鸣!左浩鸣!”
是音花的声音。
他打开门,看见音花那崩溃的破碎表情。
以及那用尽力气才能从那早已哭嘶哑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近乎是哀求的话。
“哥哥……哥哥他失踪了……求求你,求求你……”
“帮我找我的哥哥……”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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