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学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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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墙还是那面青砖墙,墙根底下堆着几口旧缸,巷子对面是家裁缝铺,缝纫机嗒嗒响。

招牌上的漆掉得更厉害了些,但“南珠宫”三个字还认得出来。

陈业峰看了看招牌,带着阿财和袁小六往店铺里面走去。

一进门,檀香混着珍珠特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跟上次一样。

铺子里头光线不算亮,靠墙一排玻璃展柜,里头摆着珍珠项链、蚌壳标本,还有几件瓷器和铜器,摆得整整齐齐。

柜台后面的博古架上,瓶瓶罐罐码了好几层。

铺子里没有顾客,只有一个半大少年正背对着门口扫地,笤帚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陈业峰走近了两步,开口问道:“小同志,南山老板在不在?”

少年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陈业峰一看,觉得有些面熟,这小子看着比袁小六还小些,瘦瘦的,眼睛倒是贼亮贼亮。

阿财在旁边瞅了两眼,忽然想起来了,凑到陈业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阿峰,这不是去年在镇上仙人桥那边拦路抢钱那小子吗?还跟你借钱呢,叫什么来着……”

这么一说,陈业峰也想起来了。

这半大少年叫石头,之前跟着排骨那帮地痞在仙人桥拦路劫道,被他逮住之后放了的那个。

当时这小子开口借一块钱,说奶奶病了要买药,陈业峰给了他两块,让他走正道。

这时候,石头也认出他们来了,脸上尴尬得不行,笤帚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是你们啊。”

“还认得我们呀。”陈业峰戏谑的道。

“认得,当然认得。”

石头把笤帚放下,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在这儿当学徒,南老板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的,让我在这儿学点手艺,管吃管住,多少给点工钱。”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了一句:“那两块钱我一直记着,不是不想还,是我奶奶治病吃药,欠了一屁股债,我后面也去给人做杂工,可钱都填进去了,实在拿不出钱来还你。等我缓过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陈业峰看着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嘴皮子利索,之前拦路劫道的时候看着可没这么老实,现在说得可怜巴巴的,谁知道是不是又在编瞎话?

不过看这铺子里的活计,扫地、擦柜台、搬货,倒像是正经在干活。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南山老人走了出来。

老头儿还是那副样子,唐装,圆框眼镜,手上还沾着墨迹,看见陈业峰,脸上露出笑意:“阿峰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你们认识?”

他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看陈业峰问道。

陈业峰笑了笑:“之前见过一面,也不算熟、”

石头站在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业峰,生怕他把“拦路抢钱”的事说出来。

那事儿要是让南老板知道了,他这学徒的饭碗肯定保不住。

陈业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南山说道:“还是去年吧,在石康镇那边碰上的,这小子跟人打架,被我训了两句,后来就散了,没想到在您这儿当学徒了。”

石头听完,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偷偷朝陈业峰投了个感激的眼神。

南山点了点头:“这孩子命苦,爹娘走得早,奶奶带大的,家里穷得叮当响。我那个远房亲戚说他脑子灵光,手脚也勤快,就送来试试。干了快两个月了,还行,扫地擦柜、搬货跑腿,眼里有活。”

“那挺好。”陈业峰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