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魔影现身露獠牙(1 / 2)

三界无案 古月天龙 1760 字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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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底炸开了。

那股黑气从棺中冲出来的方式,像一口压了八百年的井突然崩了井壁,淤泥、腐水、沼气一股脑地翻上来。

整个镜中世界都在晃,四面镜壁上的因果线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些被困的冤魂被这股力道冲得东倒西歪,哀嚎声叠成一团闷响。

黑影膨胀到了极限。

从人形撑到几乎填满半个镜中空间,然后——塌缩。

像一只攥紧的拳头猛地张开,黑气向四面散开又迅速收回,收进一个轮廓里。

这次不是模糊的影了。

高冠。长袍。腰间那面小镜泛着暗绿色的光。

两只手从袖中垂下来,十指修长,指甲漆黑,指尖还滴着黑雾,一滴一滴落在镜底,落在那些因果线上,线就跟着颤一下。

脸也有了。

不是活人的脸——是苍白的、干枯的,像在棺中躺了八百年被怨气腌透的皮蒙在骨头上。

眼眶是两个深坑,坑底有两团幽绿的光在转。嘴是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被刀划出来的。

司星使。

八百年前天庭钦天监司星使之魂,因私改星轨、借仪典谋夺星力被诛,尸身封入照星镜底,魂困镜中不得出。

八百年里靠吞噬入镜者的星魂苟延残喘,靠那些冤魂的绝望喂养邪力,从一缕残魂养到如今这副模样。

它站在镜底,低头看着杨十三郎。

两团绿光从眼眶深处射下来,像两把锥子钉在杨十三郎的魂体上。

引星人。它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镜壁四面八方同时挤出来的,每一面镜壁都在说,几百个重叠的音调拧在一起,听得人魂体发麻。八百年了,你是第一个不往外跑的。

杨十三郎横剑在胸,没接话。

他在数。

司星使身上散出的那股邪力——比第二节扑上来的时候浓了三倍不止。棺中回路在仪典进行到这一步时已经全数激活,邪力通过因果线反哺回司星使本体,像给炉子添了最后一把柴,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三倍。至少是正常残魂的三倍。

你进来不是为了封星。司星使的嘴角咧开,像在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你进来是为了杀我。

不是问句。

杨十三郎还是没说话。止讼剑的青光在他胸前稳稳地亮着,无案碑的碎片贴着心口,一烫一烫地跟剑光呼应。

可惜。司星使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的黑雾丝丝缕缕地往四面镜壁上渗。你算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这是我的牢笼。那只手缓缓握拢,镜壁上的因果线跟着一紧,那些冤魂被勒得齐齐一颤。错了。这是我的巢。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壁上的因果线全部活了。

不是竖着对准他——是动了。几百根线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从镜壁上脱离,在空中编织、缠绕、拧绞,一根接一根地合在一起,粗的像手臂,再合,粗的像大腿,再合——

最后凝成一只巨手。

由几百根因果线绞成的巨手,从镜壁四面八方伸出来,掌心朝下,五指弯曲,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爪,朝着杨十三郎当头扣下来。

每一根线都是一条人命。每一根线都缠着一个冤魂八百年的绝望。这只手不是法术,是几百条命拧成的实体,带着所有被钉在镜壁上的人最后一声喊叫的重量。

杨十三郎抬头。

巨手已经到了头顶三尺。

他横剑格挡——止讼剑青光暴涨,剑刃横在头顶,硬接。

轰。

不是声音,是魂体被挤压的钝感。巨手扣在剑刃上,因果线的力量顺着剑身往他魂体里灌,像几百根针同时扎进来。他双脚被压得往下沉,魂体的膝盖弯了一寸,又一寸。

你以为我要借他的身?司星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带着那种腌了八百年的冷。借一个天曜的壳子?

巨手又往下压了一寸。杨十三郎的魂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碎响——左肩裂了一道缝,青光从缝里渗出来。

我八百年前就不需要壳子了。司星使的绿光从眼眶里射得更深了,像要把杨十三郎从里到外看穿。借身只是幌子。天庭以为我困在镜里出不来,以为我只能借个把身子苟活——

巨手再压。

杨十三郎单膝跪了下去。止讼剑撑在身前,剑刃上的青光被因果线一寸一寸地逼退,像风里的烛火。

我要的是这个。

司星使两只手同时抬起。

不是对着杨十三郎——是对着整个镜中世界。四面镜壁上的因果线全部绷紧,那些冤魂被勒得发出无声的尖叫,魂体在线上扭曲、变形,像被拧干的布。

把他们吃了。把你吃了。把每一个进来的魂都吃了。司星使的嘴角裂到极限,绿光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八百年,我一直在吃。吃得够多了,就够我冲破这面镜子,自己出去。

巨手的掌心裂开了一张嘴。

不是比喻——掌心真的裂开了一张嘴,牙齿是因果线的断头磨成的,舌头是黑雾凝成的,朝着杨十三郎的魂体一口咬下来。

第一个吃你。然后吃他。

它说的是天曜。塔底,镜外,木屋里那个睡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