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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京城,风已经带上几分浸骨的凉意,街边杨树的叶子被秋风卷得一片片往下落,泛黄的枯叶滚落在柏油路面,被来往行人踩得沙沙作响。
火车站站前广场人声鼎沸,汽笛声、报站广播声、来往旅客的交谈声混杂在一块儿,乱糟糟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来往的人背着布包、拎着帆布行李箱,有人奔赴远方,有人归家团圆。
宁伟一身合体的深色便装,身上没有半分军人制服的痕迹,只有脊背依旧保持着常年军营淬炼出来的挺拔。他肩头挎着一只加厚的帆布行囊,里面装着易家和亲手交付的全套加密档案、身份凭证、紧急通讯密件,还有几样特殊的防护器物。这些东西分量不算沉重,可压在肩头,却仿佛扛着千钧重担。
身旁,宁母两只手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腕,眼眶通红,眼圈早就湿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盼着儿子从南疆归来,母子二人刚刚相伴温存二十多天,热乎劲儿还没消散,转眼,宁伟又要踏上远赴异国的漫漫长路。老人家心里万般舍不得,心口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滚落下来。
“小伟啊,在外头千万要当心身体,异国他乡,吃的住的都比不上家里,可千万不能硬扛。”宁母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不住摩挲着宁伟的手背,一遍一遍反复叮嘱,絮絮叨叨,“天冷了记得多加衣裳,吃饭不要凑合,再忙也得按时填饱肚子,别总想着拼命干活。”
宁伟心里发酸,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粗糙温热的手掌。他见过南疆枪林弹雨,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不曾有过半分动摇,可面对老母亲这满眼牵挂,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妈,我都记牢啦,您就别总惦记我。”宁伟放柔语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安稳,“家和哥全都替我安排妥当了,吃住、安全,方方面面都有照应,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我这一趟,也就是出去两年,说快一晃也就过去了,等任务办完,我立马就赶回京城,天天守在您身边,再也不往外跑咯。”
话虽是这么说,可宁母哪里能真正放下心。跨国执行绝密任务,听上去风光体面,背地里潜藏多少凶险,老人家就算不清楚细节,心里也隐隐能够猜到几分。
她侧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易家和,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
老人家心里透亮,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完完全全是易家和一手给到宁伟的。
若是没有十足的信任,没有发自内心的器重,谁又愿意把这般生死攸关的海外重任,交到一个人的手上。两年光阴,拿青春去搏一份将来的大好前程,这笔赌注沉甸甸的。
回想早些年的旧事,宁母心底的感恩便越发浓重。当年南方那伙猖獗的人贩子团伙四处流窜作案,不知祸害了多少孩童,倘若不是易家和动用手上全部力量,千里追缉,一举打掉那整个拐子团伙,当年险些被掳走的宁伟,命运不知道会跌落到何等深渊,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都不好说。
一桩桩一件件的恩情,一桩桩一件件的照拂,这么多年层层叠加,早就刻进了老太太的心里面。
“家和,阿姨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宁母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眶依旧泛红,语气满是恳切,“我们母子俩,欠你的实在太多太多。小伟这孩子性子刚,有时候做事容易冒火气,到了外头,要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全,还望你多多担待。”
“让他出去历练两年,搏一个将来,阿姨心里明白,这是天大的机缘。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这份提携。”
易家和闻言轻轻摇头,神色温润,伸手宽慰地拍了拍老人家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