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 道心无我(2 / 2)

源界环主 朝覆雨 1374 字 23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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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沉寂无边的混沌空寂,第一次泛起细微涟漪。属于秦宇的无数记忆片段开始缓缓消散,他不阻不拦、不恋不舍,任由一段段岁月浮沉化作细碎光点。他不刻意铭记,亦不刻意遗忘,过往存在便坦然接纳,因缘消散便坦然目送。

记忆散尽,随之而去的还有他一身道行、毕生荣耀、世间身份,所有依附于“秦宇”二字的外在标签尽数归零。虚空之中,唯剩那道本源人形轮廓,与他静静相对,等候最终的抉择:是固守本我、留存己身,还是尽数归无、超脱自我。

秦宇却跳出了这非此即彼的桎梏,心境澄澈通明,无半分波澜。“有我,可以。”无壮烈决绝,无刻意超脱,只剩最本真的坦然。“无我,亦可。”

“我若尚存,便继续踏道前行;我若归无,亦无需半点痕迹证明我曾来过、我曾行过。”

话音落定,那道固守本源的人形轮廓骤然变得通透、缓缓虚化。秦宇心底无半分欣喜释然,就连“成功通关”的执念也一并散尽。人影层层褪去,最终只剩一缕细碎微光悬于虚空,他目视前路,未曾伸手、未曾挽留。

微光彻底熄灭,天地归无,时间无起止,空间无边界,存在无痕迹,意识无波澜。此方天地无关毁灭、无关死亡,只因生死尚且需要“曾经存在”的载体,而此处包罗一切未有之境、容纳一切将生之可能,不辨过往,不分将来,万法归一,诸相皆空。

无人知晓沉寂了多久,或许弹指一瞬,或许万古悠长。空寂深处,一点纯粹明光骤然滋生。

秦宇睁眼复苏。他依旧是他,记忆分毫未损,大道根基未灭,半生经历尽数留存。这场幻境从始至终,从未想要剥夺他的过往与修为,它真正拷问的,从来只是那一点根植心底的根本执念——当万事皆可空、万物皆可舍,你是否仍要执拗于“我必须存在”。

咔嚓——一道横贯万古虚空的裂纹骤然炸开。整座本我归无幻境开始层层崩碎。轰——!!!第三重考验,圆满通关。

此刻的现实囚笼,早已换了一番天地。第一重落幕之时,落败苏醒之人尚且寥寥,可自第二重旧憾幻梦开启后,落败者如潮水般苏醒,人数层层暴涨。

阵阵气流翻涌,黑雾层层褪去,一名又一名修者陆续睁眼。有人泪痕满面、心绪悲戚,有人面色惨白、失魂落魄,有人苏醒第一时间便嘶吼着唤出早已陨落的旧人之名,更有白发老者睁眼后默然静坐良久,最终闭目垂首,两行清泪滑落沧桑面庞,无怒无怨,唯有自知落败缘由。

世人多可放下身外浮华、无根贪妄,却极少有人能直面圆满旧梦,亲手再历一次生离死别,彻底释怀心底执念。

一名早早止步第一重的修者,望着周遭不断苏醒的落败强者,心绪愈发复杂。视线所及,无数成名已久的大能尽数折戟于此,永寂境至臻、真湮境强者、宗门长老、世家巨擘,尽数落败苏醒,神色灰败。

而与之相对的,是诸多修为远逊于他们的年轻修士,依旧被浓郁黑雾包裹、沉眠未醒,意识仍在深层幻境之中砥砺道心。

境界高低,从来不是通关标尺;修为深浅,亦非试炼关键。一名年迈老者望着那名依旧沉眠的低阶年轻修者,久久无言,最终苦涩一笑,豁然通透。

“原来如此。”周遭众人闻声侧目,老者抬眼望向黑雾深处那座朦胧庄严的万法古门,字字清明。“这道门,从来不是遴选天下最强之人,而是筛选世间最稳之道心。”

黑雾依旧缓缓流淌,笼罩千里天地。至此,囚笼之内尚未苏醒、仍在奔赴终极试炼的修者已然寥寥无几。众生皆已闯过贪妄、熬过旧憾,最终留在最后的人,即将直面整场秘境试炼的终极拷问——舍尽外物、释怀过往,最终勘破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