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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古门之内,没有风,也没有坠落时应有的失重感。秦宇被那阵接引流光整个吸入黑洞以后,身后的门影只在感知中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连同外界的黑雾、断崖、晨光与无数失败者一并消失。
他的身体被裹在一条无法辨认方向的幽暗通道中向前疾掠,周围偶尔闪过一条条暗金古纹,那些古纹与万法古门石壁上的痕迹同出一源,每一道都古老得难以追溯年代,彼此交错时没有组成任何能够读懂的文字,只留下大道根果之尊曾经亲手封禁此地的岁月痕迹。
秦宇没有贸然触碰,只将感知收拢在自身周围,任由接引之力继续向前,直到前方终于出现一线苍白光芒。
那光芒在视野里急剧扩张,紧接着整个幽暗通道轰然敞开,他只觉得脚下一沉,身体已经脱离流光,向着一片真正无法用寻常尺度衡量的天地落去——
呼——!灰色衣袍被迎面而来的长风猛然掀起,秦宇身形在半空中迅速稳住,双足最终落在一片苍茫无际的黑褐色古原之上。他抬起头的第一刻,目光便停住了。
太大了眼前的如是之在秘境,已经无法用寻常意义上的洞天、秘境、遗迹去衡量。秦宇所在的古原向四面八方铺展,地平线在极遥远处仍旧没有真正收束,远方一座座山脉拔地而起,每一条山脉都庞大到横断视野,山腰之间悬挂着浩荡云海,巨峰穿过云层以后仍继续向更高处延伸
峰顶没入一层层颜色各异的苍穹深处。距离更远的地方横陈着数条难见首尾的大陆轮廓,其中一块大陆竟高悬于天际,从高天坠下以后并未落到大地,而是在半途汇聚成一片倒悬汪洋,汪洋上方又有岛屿、群山与古老遗迹连绵展开。
再往上看,天穹也并非单纯的一重天空,一层苍青天幕之后还能看见更高处的赤金云陆,赤金云陆尽头又横着一片深紫色星海,
星海之中有庞大星辰缓慢运转,有些星辰大得遮去大片天光,有些则被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古老藤脉缠绕,藤脉一路从星海垂向下方天地,末端扎入看不到边际的山川之间。
秦宇的视线继续向远处延伸,越看,眉宇间的凝重便越深。这座秘境内部容纳的尺度已经大得令人难以建立完整认知。
东方尽头有一片燃烧着暗红天火的大陆,火海上方横卧着数不清的巨型骸骨,其中最庞大的一具仅仅裸露在地表的脊骨便形成了绵延无尽的白色山岭;
西方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碧青古林,树冠层层覆盖,每一株古木都高耸入云,林海深处不时有庞大影子从雾气间掠过;
北方横着一条宽阔到另一岸完全不可见的金色长河,河水之中没有寻常水浪,流动的是一片片破碎光景,山河诞生、星辰寂灭、古城兴衰都在水面上一闪而逝;
南方更远处则漂浮着一座座黑色巨山,山与山之间被数以万计的古老锁链连接,每一条锁链都粗若天柱,表面已经覆盖厚重岁月痕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景象依旧只是秦宇此刻站立之处能够看见的一小部分。目光尽头之外仍有天地,天地之外仍有更辽阔的疆域,云海后面藏着大陆,大陆尽头横着星河,星河更远处还有模糊得只能看见巨大轮廓的未知地域,
一重又一重疆土彼此嵌合,山川、古海、悬陆、星域、深渊、荒原与不知名的天地结构向视野无法抵达的地方不断铺开。
若将诸般其他世界中那些浩瀚大陆、无边神域、九天十地、诸天星海、洪荒古界尽数搬入此地,也足以在这片秘境之中找到容纳之所,
甚至不会令整座秘境显得拥挤。这里本身便像一方被大道根果之尊独自封存起来的无垠天地,所谓“秘境”二字落在它身上,反倒显得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