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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西北方向那条被崩塌山岭遮掩的巨大裂谷。那里距离大阵尚有一段极其遥远的路程,虽然灰白巨伞已经崩毁,鸿蒙之雨也暂时消散,可裂谷外围仍有大量受到宫毗罗煌神念影响的神兽至尊徘徊。
若要带领数千名命魂受创的弟子穿过这片破碎山原,必然需要诸位长老联手护持,而高空两尊古老存在的交锋余威正不断扩大,任何一道赤黑骸河或灰白古韵偏离原本方向,都足以令这支残存的上官家队伍遭受灭顶之灾。
白眉长老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抬起头颅,望着高空那尊已经被无始与无终古韵侵蚀得骨甲残破的永恒狱骸古裔,苍老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尽管那尊生灵身上的十二重古狱不朽身已经崩毁大半,六片赤红骨翼也出现大片灰白斑痕,可它的攻势始终没有减弱,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仍在疯狂吞吐古狱本源,身后骸皇之影一次次挥动赤黑皇刃。
每当宫毗罗煌的无始古韵侵入它的骨甲深处,它便强行撕去受损部分,以更加狂暴的古狱本源重新凝聚骸纹。那种近乎疯狂的凶戾,令白眉长老想起千万年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古老遗迹,以及自己与上官凌霄联手镇压此物时经历的惨烈厮杀。
他眉头猛然一皱,缓缓摇了摇头。“还不是时机,再等等,永恒狱骸古裔没那么轻易输!”
上官婉儿听见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急切,正欲再次开口,白眉长老却已经抬起左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目光仍旧没有离开高空。
“婉儿,你看它胸膛中央那枚灰金竖瞳。先前十二重古狱不朽身接连崩毁,它却始终没有让那枚竖瞳彻底闭合,连背脊骨棘中残存的古狱本源,也在不断向那里汇聚。
当年老夫与凌霄联手将它封入道兵时,它便曾以这枚竖瞳强行承受数道封禁,险些将整座古老遗迹撕裂。如今它虽然受创,却远未到真正力竭之时!”
白眉长老说到这里,握着古铜长杖的手掌缓缓收紧,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宫毗罗煌所执掌的无始古韵,能够追溯一切显化之念的最初根由。
寻常神通纵然威势再大,只要其凝聚之初仍有命魂意念与道基承载,便难以摆脱那股古韵的侵蚀。永恒狱骸古裔如今能够与它相持,凭借的正是自身古狱本源不断崩毁又不断重聚的凶悍,可这般相持究竟能够维系多久,老夫也无法断言!”
上官婉儿紧紧抿住嘴唇,清冷眼眸中浮现出深深忧色。她望着高空那片不断崩裂的赤黑光海,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数千名幸存族人,心头焦灼愈发浓重。然而她也清楚,白眉长老此刻所担忧的并无道理。
若他们贸然带领族人撤离,残破大阵便不得不随之移动,几件鸿蒙道至宝的护持也将出现短暂松动。届时一旦被宫毗罗煌察觉,或是遭到高空交锋余威波及,数千名弟子恐怕连抵达西北裂谷的机会都没有。
她缓缓吸入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焦急,随后向身旁几名执事轻轻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维持阵位,将伤势最重的弟子护在九玄鸿蒙镇源钟中央。几名执事立即领命,带着残存族人悄然收拢命魂气息,原本略显躁动的阵势也随之逐渐安静下来。
白眉长老与上官婉儿并肩站在主阵眼前方,二人一边催动鸿蒙道至宝抵御不断倾泻的恐怖余威,一边死死注视着高空那两尊古老存在。
白眉长老雪白长眉微微颤动,目光始终停留在永恒狱骸古裔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之上。上官婉儿则紧紧握住紫宸鸿蒙护命环,苍白面容上仍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此刻,他们能够做的,唯有继续等待时机......
赤黑与灰白两股古老本源仍在疯狂纠缠,永恒狱骸古裔身后那尊庞大的骸皇之影已经残破不堪,十二片赤红骨翼有七片被无始古韵侵蚀得只剩森森骨架,胸膛中央那轮血月也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亿万古老骸骨沿着裂纹不断崩散,化作一道道暗红洪流重新涌入它的万丈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