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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轮暗红残月崩毁后留下的古狱残痕仍在缓缓飘散,大片赤黑本源沿着破碎天地不断翻涌,原本横贯数十万里的山脉早已被连番交锋碾成深不见底的裂谷,古老兽骸散落其间,残存的真湮道韵随着天地震荡不断崩散。
远方数以万计的神兽至尊仍旧匍匐在宫毗罗煌身后,猩红兽瞳中残留着被神念支配的疯狂,却没有一头敢向前迈出半步。
整片山原的高天都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笼罩,一方是浩荡无边的赤黑古狱本源,另一方则是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无始古韵。
而在这两股力量交汇的中央,永恒狱骸古裔正缓缓收拢六片残破骨翼,胸膛中央那枚布满裂痕的灰金竖瞳不再疯狂喷涌本源,反倒一点点向内收缩,瞳孔深处原本不断奔涌的亿万骸骨逐渐沉寂,连周身浓稠的赤红烟雾也开始缓缓消散。
它那双暗金眼瞳死死盯着远方的宫毗罗煌,苍白骨面上没有了先前狂放的笑意,四根弯曲的黑金巨角沿着额前微微低垂,十二道背脊骨棘之中残存的八道也不再向外释放凶煞。
庞大的万丈身躯静静悬浮于破碎山脉上方,任由胸腹之间的暗红本源之血缓缓滴落,原本狂暴的古狱意念在这一刻被它强行压入命魂深处,数以万计的细密骸纹沿着灰金竖瞳边缘缓缓收拢,最终汇聚成一枚极其微小的赤黑骨印。
那枚骨印只有指甲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唯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裂痕贯穿中央,裂痕两侧分别悬浮着一枚尚未完整凝聚的古老真名,真名没有真正显化,甚至连完整的字形都尚未诞生,只在骨印深处留下两道极其模糊的意念残影。
永恒狱骸古裔缓缓抬起右手,六根覆盖残破骨甲的修长手指轻轻合拢,将那枚赤黑骨印托在掌心,暗金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阴冷。
“万念之微……既然你执掌念头之始,本尊便让你尝尝,连念头都无法完整生起的滋味!”
它低沉开口,声音沙哑而粗粝,随后缓缓闭上双眼。胸膛灰金竖瞳深处,那片古老血狱突然停止了所有流转,无数骸骨静静悬浮于赤黑深处,残缺真名不再闪烁,十二道古狱骸纹也随之缓缓黯淡。
整座血狱在这一刻陷入极其深沉的寂静,唯有最中央那枚赤黑骨印仍旧轻轻旋转,骨印表面的细小裂痕逐渐扩大,裂痕深处浮现出一片从未真正凝聚成形的古老意念。那道意念没有完整的命魂承载,也没有任何已经显化的因果轨迹,始终停留在即将萌发、尚未诞生的极微之处。
永恒狱骸古裔猛然睁开双眼。“未念葬源!”嗡————!!!赤黑骨印骤然消失。
整片青灰山原没有出现任何庞大光柱,也没有爆发出先前那般惊天动地的赤黑洪流,可就在骨印消失的瞬间,宫毗罗煌周身那十二道缓缓流转的兽煌之相,竟同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宫毗罗煌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变。它缓缓抬起头颅,左眼深处的无始幽渊骤然收缩,右眼中的无终古韵也随之轻轻震荡,原本始终挂在嘴角的淡淡笑意终于渐渐消失,灰白双耳轻轻竖起,十二枚星斑之中,鼠形星斑忽然闪烁了一下。
它察觉到了异常。那枚赤黑骨印并未沿着寻常因果向它袭来,也没有试图撕裂它的命魂或本源,骨印中蕴藏的古狱意念竟在尚未完整显化之前
便沿着宫毗罗煌周围那股万念之微的古韵悄然渗入,直接触及鼠形星斑所承载的第一缕主观显化之痕。宫毗罗煌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凝重。
“哦?”它轻轻开口,灰白尾巴缓缓停止摆动,“竟然懂得以未生之念,侵入本煌的念头根基……”
永恒狱骸古裔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六根骨甲长指向前张开,胸膛灰金竖瞳骤然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赤黑光芒,原本已经消失的骨印竟在宫毗罗煌周围重新浮现。
然而此次骨印没有完整形态,只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裂痕,沿着鼠形星斑所散发的鸿蒙纹痕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