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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城美里看着战术屏上不断逼近市区核心防线的红点,挣扎了半秒钟,属于优秀作战指挥官的果断便压倒了私人的恐惧。
她猛地一拍控制台,语速飞快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技术部,准备全频段同步记录使徒每次发动攻击前后的体内能量汇总波形!”
“是!”
“日向,立刻清空初号机周边的防空辅助火力,重新标记近战安全交火区!”
“明白!”
“绫波!”葛城美里切入零号机频道,“接下来由初号机负责正面突进,吸引并压制目标动作!你要利用手里的特制大口径电磁狙击步枪,在真嗣制造出破绽的瞬间,对使徒胸部进行精准狙击!”
“一旦发现它的红色圆罩与五角器官出现转换僵直,立刻开火!但在没有100%确认破绽窗口之前,绝对不要贸然开枪喂饱它!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高地之上,趴在狙击掩体后的零号机微微调整了一下枪托抵肩角度:
“……了解。”
部署完毕的最后半秒,葛城美里深吸了一口气,单独切入初号机的私人频道,望着屏幕里的少年:
“……真嗣,这次的对手跟上周不一样,一旦贴身肉搏失败,指挥室就算想强制回收支援,也根本没有时间把你从它的鞭子底下救出来。”
“请放心吧,美里小姐,整备班的长谷川先生不是已经打电话通知我们,说‘雷诺小姐’今天下午就能彻底修好出厂了吗?”
“……啊?”
“我可是跟您约好了,今天放学之后还要坐您的副驾驶,一起开着修好的车出去兜一圈呢。而且,我相信指挥室里的大家,也相信在后面支援我的绫波前辈。”
屏幕里,少年抬起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所以,会赢的。”
而指挥室里的赤木律子听着这小鬼在生死关头还不忘拿修跑车的约定哄美里安心,顺便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的台词,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至极,忍不住抱起双臂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口:
……这个死性不改的好色小鬼,真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这么会哄女人。
“……好了,别在频道里耍嘴皮子了。”赤木律子冷哼一声,“准备突击吧。”
葛城美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化作锐利的战意,手臂猛然挥下:
“近接迎击作战,开始!!”
地表战场上,初号机双腿猛地蹬碎脚下的柏油路面,随手丢开打空弹匣的步枪与手枪,庞大的紫色身躯沿着满是残骸的街道迎着第四使徒骤然加速!
在高速奔跑的同时,初号机左肩高耸的拘束器装甲自动弹开,右手探入插槽,“锵”地一声拔出了闪烁着寒芒的高振动粒子短刀,反手紧握在掌心之中。
碇真嗣看了一眼全息视野里对比昼天使那庞大的肉山基座显得有些袖珍的制式粒子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虽然高频振动刃很锋利,但面对这种体型的对手,果然还是觉得稍微有点短啊。”
“真嗣!这种时候就先别抱怨武器长度了!!”
“明白!”
狂奔引起的剧烈风压在装甲外侧呼啸,插入栓内的碇真嗣双眼微眯,大脑飞快回放着刚才射击与力场受击时捕捉到的每一个物理细节:
纯粹的高热等离子或粒子流一旦暴露在大气中,必然会迅速向四周扩散衰减,根本不可能像丝带一样甩出上百米远,还能如臂使指地弯曲回旋。
除非——在那些耀眼的紫红色光芒外围,套着一层用来约束高热粒子的“微观管状力场”!
既然是靠微观力场兜住的能量外衣,那么只要用相同性质的高热粒子流,以超高速反向切进去干涉它的管状约束场,里面包裹着的真正生体器官,自然就会暴露出来了!
几乎在真嗣得出结论的同一秒,中央指挥室里的赤木律子也猛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AGI刚刚跑完的触腕光谱结构分析图:
“……微观管状力场约束?!真嗣,它的光鞭不是纯粹的能量体——”
她的话还没喊完,前方的昼天使显然没料到这台紫色巨人非但不逃,反而敢丢掉枪械主动发起冲锋。
那两条长达百米的紫红色光鞭猛地一振,化作两道死亡匹练迎头抽下!
面对当空砸落的耀眼紫电,初号机在狂奔中没有半点减速,也没有在身前撑开往常那面消耗巨大的八角形光盾。
碇真嗣双手稳稳控住操纵杆,将自身极其凝练的局部At力场直接压进高振动粒子刀的刃口边缘,借着刀身每秒数万次的超声波高频振荡,在刀锋表层骤然激发出一股超高速逆向奔涌的高热粒子流!
战场上,紫色巨人踏碎地面,手腕一抖,缠绕着赤金色微光的刀锋迎着抽来的紫红色光鞭斜掠而过!
滋啦————!!
两股超高速运动的高热粒子流正面撞入一处的刹那,昼天使触腕外层那道原本稳定的微观管状约束场,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同频干涉与溃散!
漫天散开的紫红色光雾正中央,一条原本隐藏在刺目光芒内部,水桶粗细的惨白色节肢肉鞭,毫无防备地显露在了空气之中!
锵——噗嗤!!
高振动粒子刀顺势切割而下,毫无滞涩地将那截裸露出来的本体肉鞭当场一刀两断!
断掉的半截惨白肉鞭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化作光粒消散
昼天使断臂末端的肌肉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噗地一声,新一截惨白肉鞭迅速增生刺出,不过眨眼工夫便重新凝聚成了一条完整的紫红光鞭!
“……再生速度这么快吗,真是半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给人啊。”
碇真嗣眉头微挑,脚下突进的步伐毫不停留,在指挥室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步跨过了三十米、二十米的警戒线,直接撞进了距离第四使徒本体不足十米的贴身死角!
右手的粒子短刀借着前冲的惯性,反手直刺昼天使胸前!
“初号机成功突入近身交战距离!!”
指挥室里,众人看到这一幕,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身处第一线插入栓内的碇真嗣,后背却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与寒意!
不对劲!
从刚才自己突入三十米、二十米,直到现在贴近到不足十米的致命距离,眼前这只第四使徒……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像第三使徒那样,在身前展开哪怕一层用于阻隔初号机靠近的At力场障壁?!
它在故意放我进来?!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只见近在咫尺的昼天使那具庞大笨重的肉山下半身纹丝不动,可连接在基座上方的细长节肢上半身,竟然像装了高速轴承一样,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因为挥击落空,已经被远远甩向初号机身体后方的紫红色光鞭,借助这记突如其来的拧腰高速旋转,瞬间化作两道索命的绞索猛然折返,贴着它自己的肋部画出了一个刁钻毒辣到极点的贴身回环。
“……里外拐肘?!!你这家伙,居然还会贴身鞭法吗?!”
换作任何一名试图后退或格挡的驾驶员,在这一记零距离回环绞杀之下都必死无疑!
但碇真嗣连半秒钟的后退念头都没有。
鞭法回环的杀伤力集中在鞭梢与中段的圆周切线上,越是往后躲,死得越快。
唯一的活路,在圆心!
少年眼神一厉,双手猛地将操纵杆向前一推到底,同时左脚狠狠跺下踏板!
初号机完全放弃了格挡鞭梢,甚至主动松开右手的高振动粒子刀任其掉落,庞大的紫色身躯收拢双肩,直接向着斜前方合身猛扑,结结实实地迎面撞进了昼天使正在高速拧转的上半身怀里!
砰————!!!
原本差之毫厘就要切开初号机脖颈的紫红色光鞭,因为昼天使上半身的旋转轴心被强行撞歪抽向天际。
而借着贴身撞进对方怀里,将其旋转之势彻底截断的这一瞬间,碇真嗣双手在操作台上猛地交叉一扣!
初号机两只巨大的紫色手掌一上一下,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昼天使扁平头颅下方,右手则深深抠进它躯干中段的节肢侧肋。
紫色巨人双腿半蹲沉腰,直接探入对方庞大的下半身基座内侧,脊背与双臂的生体肌肉在拘束装甲下骤然贲张隆起!
在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第四使徒,竟然被初号机硬生生拔地而起,从正面直接抱举过了头顶!
紫色的巨人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的扭力,带着那具庞大的怪异躯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狂暴的半圆弧线,随后大步向前一跨,将其头下脚上,倒栽葱般狠狠地掼进了坚硬的装甲地面之中!
大地剧烈震颤,方圆数百米的柏油路面与下方多层防爆钢板如蛛网般轰然塌陷,无数钢筋混凝土块与滚滚烟尘被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掀上了高空!
半山腰的观察平台上,相田剑介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掉下去,铃原东二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骗、骗人的吧?!那台紫色的大机器人……居然用柔道投技把那么大一座肉山怪物直接背摔进地里去了?!”
而在一片死寂的NERV中央作战指挥室后方,忽然响起了一个带着感慨与赞叹的苍老声音:
“……昔日鬼横山的成名杀招,‘天狗摔’。”
指挥室众人猛地转过头,只见冬月幸增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二楼的临时观察平台。
而在他身侧半步远的阴影里,右肩制服下还缠着厚重医用绷带,脸色略显苍白的碇源堂,正披着黑色司令大衣,镜片反射着寒光,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主屏幕。
冬月幸增看着画面里保持着古流投技收势姿态的初号机,赞叹地摇了摇头:
“……真是精彩绝伦的实战应对,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几十米高的泛用人型决战兵器上,以那种毫厘不差的反应速度使出这等炉火纯青的古武术投技。”
一楼指挥台前,葛城美里根本顾不上理会楼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位司令官。
她死死盯着主屏幕,画面里,昼天使因为扁平的脑袋朝下被硬生生砸进了数十米深的地坑。
那团庞大笨重的肉山下半身卡在半空中剧烈挣扎,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翻身,胸腹正中央的部位更是毫无遮拦地完全暴露在了高地的视野之下!
“就是现在!!绫波!开火!!”
一千米外的半山高地狙击阵地上,单膝跪地的零号机早已将长达数十米的特制电磁狙击步枪架设完毕,粗壮的冷却导管喷出一股白雾。
砰————!!
第一发特制高爆穿甲狙击弹以数倍音速划破大气,跨过一千米距离呼啸而至!
倒栽在地坑里的昼天使察觉到致命威胁,胸前覆盖的红色圆罩再次瞬间隐去,底下那枚五角星状的骨质口器出于生物本能猛然向内张开又收缩闭合,再一次将这发威力惊人的狙击弹强行吞入了体内!
“第一发命中!目标正在进行能量吸收转换!”
地坑之中,吞下炮弹的五角星口器刚刚合拢,那层半透明的红色圆罩正从胸口边缘向内急速漫回,体内的能量洪流开始向胸腹中央疯狂汇聚。
就是这一瞬间,旧的吞噬动作刚刚结束,新的红色防护圆罩尚未完全闭合,体内分散的能量却已经全部汇聚到了胸口一点!
“……抓住了。”
蓝发少女右手食指在第一发后坐力尚未消退的刹那,以超越极限的稳定度,闪电般再次扣下了第二发扳机!
砰————!!!!
第二发特制穿甲狙击弹紧咬着第一发留下的真空尾迹,分毫不差地撞进了那层尚未合拢的红色圆罩正中央!
只见昼天使胸口的罩面中心先是炸开了一个刺目的白点,紧接着,“啪嚓”一声脆响,整层半透明的红色圆罩轰然碎裂,数十片弯曲的红色甲壳薄片叮叮当当地溅落了一地!
噗嗤————咔!!
地坑里的昼天使浑身猛地剧烈痉挛起来,它头顶那圈艳红色的光环骤然暴涨到极致。
无数道刺目的赤红色裂纹从五角星凹陷处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越过两肋,一路钻进下半身圆筒外侧层层堆叠的肉膜里,把昼天使从内部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透亮!
“打穿了?!两发连击直接击穿核心吸收器官了!!干得太漂亮了,绫波!!”
零号机驾驶舱内,蓝发少女缓缓松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目标吸收器官损毁确认。”
赤木律子脸色大变,一把扯过旁边的热力学分布图:“刚才吞进去的两发狙击弹加上它原本储备的能量,因为转换器官被毁失去了宣泄口,不好,真嗣君,绫波准备撤退!”
战场第一线,碇真嗣看着近在咫尺,已经膨胀得如同赤红太阳般的昼天使,双臂猛地向前一合,十指张开!
嗡——!!
八片厚重的橙红色菱形光壁瞬间在昼天使四周合拢,如同一个多层嵌套的几何牢笼,死死向内压缩。
濒临爆炸的昼天使猛地收紧了中段那一圈肥厚的肉褶,体内爆发出的反冲At力场与膨胀的高热气体撞在一起!
两股庞大的力场正面一碰,刚刚合拢的几何牢笼眼看就要被它从内部硬生生撑爆。
赤木律子看着飙升到临界点的压力读数,猛地抓起副话筒嘶声大喊:“真嗣!快放手!不能再继续维持力场封锁了!它下半身积蓄的能量太庞大了,再这样零距离硬压下去,爆炸的定向冲击会把初号机也一起炸碎的!!”
听到警告,碇真嗣看着眼前赤红裂痕已经彻底蔓延到整座肉山基座的使徒,当机立断地一收双手,主动散去了外围的菱形力场牢笼:
“既然这么不喜欢被关在盒子里……那就只好请你跟上周那位一样,去天上凉快一会儿了!”
初号机左脚猛地踏碎地坑边缘的基岩作为支点,庞大的紫色身躯拧腰发力,右腿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昼天使那团庞大的下半身肉山基座底部!
脚底下的大地轰然塌陷出一个数米深的放射状巨坑。
而重达数万吨的昼天使,则在这一记蕴含了At力场爆发推进的恐怖抽射之下,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沿着近乎垂直的轨迹朝着万米高空急速飞射而去!
“目标高度持续飙升!三百米!六百米!一千米——!!”
就在高度表跳上1200米的刹那。
一团直径超过八百米的赤红色火球,在第三新东京市的正上方轰然绽放!
狂暴的环形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高空厚重的积雨云被这一炸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漏斗状的巨大空洞,漫天细小的赤色光粒与焦黑的肉块残骸如同燃烧的火雨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半空之中。
半山腰的观察平台上,狂暴的高空冲击波吹得铁丝网护栏嗡嗡作响。
相田剑介死死压着头顶的帽子,举着摄像机仰望天际那团壮丽的火云。
铃原东二也呆呆地看着下方街道中央那尊缓缓收回右腿,单手扶膝站立的紫色巨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嘴硬的话来。
指挥室里,葛城美里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是后怕又是好笑地对着麦克风骂道:
“呼……你这家伙,每次打仗都要搞这种把人心脏吓停的高空放烟花绝技……”
“——不对!!”
赤木律子尖锐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指挥室里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
她死死盯着主控屏幕左下角那台次级生体波形雷达,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核心崩溃的蓝光……没有出现?!高能生体反应还没有消失!!而且反应源的高度,正在从爆炸火球的中心垂直高速下降!!”
“什么?!下降?!”
众人骇然抬头望向主屏幕,高空之上,漫天翻涌的赤红色烟云被一道急速坠落的破空疾风从中劈开。
一道修长,纤细的暗紫色身影,拖着长长的白烟尾迹,从一千米高空的爆炸火海中心垂直坠落下来!
此时的第四使徒,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刚才那具庞大、臃肿、如同移动肉山基座般的下半身,已经在刚才那场高空自爆中作为弃子被炸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从火海中蜕壳而出的,是一具线条匀称、修长矫健,甚至在躯体比例上与EVA和人类高度近似的双足直立人形躯体!
头颅上方悬浮的艳红光环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收缩凝练成了实质般的暗金血色。
两侧修长的手臂末端依然延伸着紫红色的光鞭,如同光之天衣般,沿着双臂在背后缓缓流淌。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胸口原本那处被绫波丽两枪打穿的五角星状吸收凹陷,已经随着外层甲壳的蜕落彻底消失。
裸露出来的平滑暗紫色胸膛表面,赫然对称排列着七道狭长而猩红的发光裂隙。
赤木律子失声喃喃,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难道说,刚才爆炸的根本不是它的本体……那个笨重的下半身和五角吸收口器,从头到尾都只是它用来储存多余能量,顺便充当外部缓冲装甲的‘拘束器’?!我们从一开始,就彻底弄错了这只使徒的真正构造!!”
啪嗒。
伴随着一声轻若无物的落叶声,蜕壳后的第四使徒纤细的足尖轻轻点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修长的双膝微不可察地弯曲缓冲,随后在滚滚烟尘中缓缓站直了身躯。
它胸前那七道狭长的猩红裂隙依次闪烁,锁定了前方不足百米外的初号机。
初号机插入栓内,碇真嗣看着眼前这尊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诡谲的人形对手,轻声叹道:
“……原来刚才那个笨重的下半身,只是装饰吗?前辈,看来今天下午的加班稍微有点棘手,我们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