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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搁这住两天耶！你这来了就要走！”姥姥无奈，起身帮忙整理东西。

“谁搁你这住？！你这厕所都臭死了！”妈妈故作不满。

“咦！你没住过农村呦？！你不也是从农村出去的吗？”姥姥白了眼妈妈笑道。

“主要用马桶用惯了！哎呀！你啥时候把这旱厕填了，给装个马桶！”妈妈看了看院子里的鸡圈：“鸡圈放后面，省得院子里整天扫！”

“放后面要没人偷才！”姥姥将奶壶尿布一一塞进袋子。

“你看人家小雅妈妈，从出去一趟都没回过农村！”妈妈将包提在手上，转身将三弟背在身后，姥姥忙上前，将带子扣好，妈妈将腰上的带子跟着扣上，又将二弟抱在胸前，将带子递给站在身后的姥姥，姥姥从后面扣上，妈妈再将前面的带子扣好，上下掂了掂：“好了！”

“人家那是女孩耶！人家没得你这着急！”说着姥姥又是一阵叹息：“你是累不好！”

“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一样的花钱，一样操心！”妈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大门。

“那人家总用不着买房子，出彩礼！”姥姥跟着走到门口，送到门外。

“谁以后还讲那？！爸我走了！妈！我走了啊！”再说话时，妈妈已经上了村口的小路。

“慢慢的！”姥姥不放心的跟在身后，姥爷跟着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姥姥淡淡的瞥了眼姥爷，关上院门，率先走回卧室。

冬日的太阳，远没有夏天来的刺眼，此时却让红艳一阵恍惚，随着一阵耳鸣，远远的一道人影来到面前，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来不及闪躲的妈妈，只好站在原地，那人提过车头，跟妈妈侧身而过，往村落而去。

“这人谁呀？”妈妈喃喃自语，接着顾自摇了摇头：“不认得！”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二弟：“哎！舅舅跟舅妈都走亲戚去了！你看前面这条小路，你妈得啥时候才能走到头？”说完深深一叹，把前后两个背背带往上提了提，认命的往正路急步走去。

妈妈到家时，大毛已经躺下，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开的震天响，爸爸坐在茶几前，双手把着手机，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听见声响，甚至没有回头。

妈妈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解开怀里的二弟，双手背在身后，却怎么也找不准扣带的位置，抬眼看向爸爸，重重的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蹲到爸爸面前。

爸爸抬眼看看妈妈，伸手捏开扣带，看了看，又捏开另一个扣带，随即再度抓起手机。

妈妈轻轻扶住二弟，身后夹住三弟，抬腿踢向爸爸小腿，爸爸猛然直起身子，含恨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熟睡中的二弟三弟，索性倒向沙发。

妈妈轻轻摇了摇将醒未醒的三弟，转到怀里，一边抱了一个，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大毛，听见妈妈回来，抬眼看向门口：“妈妈！”

妈妈连忙示意噤声，不想二弟猛的从妈妈怀里直起身来，看向大毛，妈妈顿时泄气：“哎！你怎么醒了！妈妈想睡一会呀！”

一语未了，二弟已将三弟也给推醒了，妈妈将两个弟弟放到床上，大毛跟着从床上撑起身子：“妈妈！今个那家亲戚给红包了！”

“给你红包了？给弟弟没有？”妈妈脱去外套，挂上衣架。

“没有！”大毛摇了摇头。

“那红包呢？”妈妈解开头发，用手梳理一二，再次绑好。

“在爸爸那里！”大毛伸手去够向自己爬来的弟弟们。

“哦！不管他！你又发烧了？”妈妈转进内侧，走到大毛跟前，摸了摸额头。

“嗯！”大毛乖巧的点了点头：“吃中午饭的时候就烧了！”

“你爸给你吃过药没？”妈妈低头看向床头柜。

“吃了！”大毛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爸爸给吃了两种药！”

“好！你躺一会！躺一会妈妈再给你量量！你喝水吗？”妈妈将二弟弟从床上抱下来，退下裤子放到小马桶上。

“不喝！”大毛摇了摇头，随即往被子里缩了缩。

将弟弟放好后，妈妈拉开抽屉，开始翻找：“体温计呢？”

“在那上面！”大毛看见，指着梳妆台位置：“爸爸刚才给我量过！”

妈妈两步走到跟前：“刚才量多少？”拿到体温表后，看了看读数，往下甩了甩，看了一眼再次甩动，直到指数指到三十五度以下，走回大毛跟前，将体温计夹到大毛腋下。

“刚才量三十八度七！”大毛配合的将体温计夹好。

妈妈那双粗糙而又温暖的大手，覆在大毛的额头上试了试，听见身后异响，忙回头看去，将倾倒在地的二弟，重新抱回马桶上：“你尿了没有？弄身上没有？嗯？你尿尿起来干啥子？”

“他要那个！”大毛指了指床上的玩具。

“哎！”妈妈摸过二弟的裤子后，无奈一声长叹：“咋弄？！你们把你妈给弄死算了！”说着撑住双膝站起身来，转身拉开衣柜，在里面一通翻找，抽出一堆衣服，扔到床上，随即将二弟的湿衣服脱下，将二弟一抱，连带那一堆衣服，扔到爸爸腿上，爸爸一惊，不及接住，妈妈连忙扶住二弟：“你给他把衣服穿好！”

爸爸瞪着妈妈，妈妈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又将三弟从床上抱下来，脱下裤子，不想三弟已然尿了出来。

“哎呀！我的妈呀！！”妈妈闭目扬脸片刻，努力调息了一下，方低下头来，动手脱去三弟衣服，将下身脱了个精光的三弟扔进被窝盖好，收起扔在地上的脏衣服，送往阳台上的洗衣池内，随后回来给三弟翻找衣物。

大毛缩在被窝里，看着妈妈进进出出，突然开口道：“妈妈！我想玩手机！”

妈妈抬眼看着大毛：“你还在发烧呢！”说着走到大毛跟前，摸了摸大毛的额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只准玩一会！”说完刚要离去，却又猛然想起：“哦！对了！体温表！体温表呢？”

见妈妈询问，大毛随即摸向自己腋下，妈妈也过来帮着寻找，一时在大毛身下找到，妈妈不免又是一叹：“也不知道准不准！你怎么没夹好呢？”

“忘了！”大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即妈妈举起体温计凑到眼前看了看，将大毛的被子掖好：“还烧！三十七度八！盖好！”

三弟不知何时爬到了大毛身上，大毛反手便将三弟推倒在被子上，三弟一个坐立不稳，朝地面摔去，妈妈一见，连忙伸手接住，将三弟抱在怀里，走出卧室。

客厅里，爸爸靠在沙发上，张开左臂将二弟放在腋下玩耍，右手仍旧拿着手机，见妈妈出来，抬眼瞥了下妈妈，妈妈将三弟也放到爸爸跟前：“我去做饭！”刚想往厨房里走，却又站住：“外面凉！他们在沙发上没穿鞋！你找个东西盖一点！”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