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心疼死我了……”刘公公发泄完了,又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对两位阁老道:“你说说,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咱家摊上了?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拜拜呀?”
杨廷和心说,你家里不就有庙吗?哦对了,供的是你自己。看来求人不如求自己,真遇上事儿就是放屁呀。
“刘公公您可一定挺住啊!”李东阳顾不上幸灾乐祸,沉声提醒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三边总制殉国,九边震动,宁夏更是危在旦夕,我们得赶紧面奏皇上,早做定夺!”
“阿……对对,走走走!”刘瑾闻言猛地一拍额头,“我真是昏了头,光顾着自个儿难受了!”他的心理素质也是强得可怕,缓了这一会儿,便扶着几案咬牙站起来,带着两位大学士前往豹房。没刘公公领着,两位阁老根本见不到皇上的面……朱厚照被刘健、谢迁整出心理阴影了,遂得出一个结论,外臣就是所有不愉快之源;要想愉快,就不能见外臣。
但逃避虽然有用,却不会一直有用,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
彼时,朱厚照正在执夷殿看猫熊,这货已经超过一百斤了,所以没法像以前一样抱到腾禧殿给他把玩,要看只能自己过来了。
不过,还是超级无敌可爱,依然是朱厚照的心头好,看到它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
“老金啊,你说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熊了?”朱厚照一边接着猫熊又粗又硬的短毛,一边跟一旁的苏有金闲聊。
“皇上,虽然小团子长得格外可爱,但本质上确实是一头熊。”苏有金有些担心地从旁提醒道:“所以它长大之后,还是挺危险的。”
“就这憨憨样,还有危险?”朱厚照却是个傻大胆儿满不在乎地搓小团子道:“我怎么看不出来?”苏有金心说你看出来不就晚了吗?忙指着小团子的獠牙利爪道:“这可是能啃竹子的嘴,能跟虎豹搏斗的爪。”
“这么厉害,那改天安排一场?”朱厚照来了兴致。
“不行啊皇上,人家还是个小女娃儿!”苏有金大惊失色饲养员当久了,难免把熊猫当成自己孩子了。“你看你看,自相矛盾。”朱厚照大笑起来。
这时张林匆匆进来,“皇上,刘公公来了,还带着两位大学士,说十万火急。”
“哦?”朱厚照心里咯噔一声,这还是刘瑾头一回带着大学士过来呢。把手里的竹子一丢,赶紧起身回了腾禧殿。
“怎么了?”他一进去大殿,便沉声问道。
“皇士上……”三人刚要行礼,却被朱厚照擡手拦住。“说正事。”
李东阳便躬身急奏道:“皇上,大事不好了!三边总制才宽,于花马池遇伏,力战殉国了!”“什么?!”朱厚照屁股刚挨着龙椅,腾地又站起来,失声叫道:
“鞑子大举入侵了?!”
三边总制是西北防线总指挥,下辖三巡抚九总兵,大明封疆大吏的顶点!职权之重外臣无出其右!也难怪皇帝会是这个反应。连三边总制都能战死阵前,足见西北边情已经危急到了何种地步!“皇上稍安,并非鞑子大举入侵,才部堂殉国应该说是……意外。”杨廷和赶忙将鞑酋亦不剌进犯边境,而才宽亲自督战,敌军假装战败,才宽督军搜山,遇到伏击,战死于花马池的经过讲给朱厚照。朱厚照虽然三五不着六,但对军事却是内行,他第一反应是:“才宽被卖了,这分明是个里应外合的圈套!亦不剌再高明,没有内应也办不到!”
“皇上圣明,臣等也是这般猜测。”李东阳忧心忡忡,声音都带着颤音,“联系到宁夏的诸般乱象就更加让人担忧了……”
“陛下,眼下局面万分严峻,一刻都耽搁不得!”杨廷和忧心忡忡,声音都带着气泡,“必须立刻应对,防止局面进一步崩坏。不然内有安化王虎视眈眈,外有亦不剌磨刀霍霍,内忧外患交困,三边局面要崩于一旦了!”
朱厚照也彻底慌了神,他本来心理承受能力就一般,何况这么危险的局面,换了他祖宗来,也未必能面不改色。
他来回踱了几步,急声道:“那现在该干什么?你们快说!”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选任新的三边总制,总领西北军务,稳住宁夏局面,把眼下的危局顶过去!”杨廷和躬身奏禀,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东阳。
“那派谁去合适?谁能担此重任?”朱厚照果然问道。
李东阳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朱厚照深深一揖,沉声道:“臣,举荐一人,可解三边之危,可安西北军心!”
朱厚照急声问道:“是谁?!”
“前任三边总制,杨一清!”李东阳便一字一顿道:“用之必可安定三边!”
刘瑾闻言猛地瞪大了两眼,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几次想置这个清流首脑于死地,两次借故将杨一清抓进诏狱,但前一次被李东阳、王鼇极力救下;后一次则因为苏录的照拂,让他依然没法置其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