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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回想起在京都的那个夜晚，杉正明在茶室里对他的那番话。

“银阁会很少邀请三十五岁以下的外国人作为正式嘉宾。在你之前，只有两个人获得过这样的待遇。”

那种语气，那种姿态，像极了一个布局者在向棋子揭示棋盘的一角。

如果杉正明与柳蔓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如果北极光资本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杉家族的信托基金。

那么，他在京都所经历的一切，从邀请到茶室对话，从论策到大野一雄的结盟，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他陈阳，不过是这个剧本中的一个角色。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杉正明真的要对付他，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在京都的禅院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且，大野一雄对他的态度是真诚的，那杯清酒的温度，不是演技能伪装出来的。

“何律师，如果我想继续往下查，从哪里入手最有效？”

何启仁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从那个账户经理入手。”

“瑞士银行的账户经理？”

“对。十年前负责管理杉家族信托基金的账户经理，现在已经退休了。他退休后没有留在瑞士，而是搬到了澳门定居。”

何启仁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推到陈阳面前。

“他叫汉斯·穆勒，瑞士人，今年六十七岁。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澳门凼仔的一家D国啤酒馆喝酒。今天是星期二。”

陈阳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上的名字和地址，然后抬起头，看向何启仁：“何律师，您的情报网络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何启仁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在香港做律师，光懂法律是不够的。懂法律的人很多，懂游戏规则的人很少。”

“千叶女士把我推荐给你，不是因为我法律功底有多深厚，而是因为我懂得哪些线可以碰，哪些线不能碰，以及碰线之后，如何全身而退。”

他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向陈阳伸出了手：“陈先生，祝你好运。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陈阳握住他的手：“何律师，谢谢。费用方面……”

“不用谈费用。”何启仁打断了他，“千叶女士已经替你付过了。”

他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

陈阳坐在原位，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上潦草的笔迹。

汉斯·穆勒。澳门凼仔。D国啤酒馆。星期三晚上。

他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一早从香港港澳码头前往澳门的船票。

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身来，走出了文华东方酒店。

香港的夜色中，霓虹灯闪烁不休。

陈阳站在酒店门口，望着对面中环写字楼群里某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环球金融中心的方向，北极光资本办事处所在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地铁站。

他正在一步步靠近管子的尽头。

翌日清晨，陈阳从港澳码头登上喷射飞船，前往澳门。

船程约一时。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公文包放在腿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