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起风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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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梅雨季还没正式到来,空气里已经泛起了一股潮乎乎的闷意。

温羽凡家那栋独栋別墅里,夜鶯正蹲在院子里给新栽的月季花浇水,小糰子坐在草坪上拼积木,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著不知从哪学来的儿歌。

刺玫靠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看书,小玲在厨房里跟胡桂芬学包饺子,柳建国则搬了把藤椅坐在檐下,捧著茶杯眯著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温羽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著一杯放温了的茶,目光从落地窗望出去,落在院子里那片寻常的烟火气上。

他看起来很放鬆。

脊背没有像以前那样绷得笔直,眉头也舒展著,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极淡的笑意,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有了喘息的间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安定,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薄冰。

夜鶯和小糰子在身边,丈母娘的嘮叨、柳建国的侷促、小玲的温柔体贴、刺玫不声不响的陪伴——这些东西把他裹在一层温暖的壳里,让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藏在水面下的暗流。

但暗流,从来不会因为有人闭上了眼睛,就停止涌动。

他的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暗著,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从夏威夷回来已经快两周了。

这十四天里,他每天的生活简单得近乎重复——早起陪小糰子玩一会儿,吃早饭,在院子里走走,下午看看书或者跟夜鶯一起做做家务,晚上陪柳建国喝杯茶,然后哄小糰子睡觉。

平淡,安稳,像一杯不冷不热的白开水。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刻。

新神会的星船修復计划、两年后重启通天路的约定、吉恩那张永远掛著温和笑意的脸、还有那三个人坦荡承认罪孽时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这些东西,像一根根钉子,钉在他脑子深处,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他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神之岛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吉恩下的一步棋。

那个叫杰克的英国间谍,突然找上门来,偏偏又让他顺顺利利地把人带了出来——这中间有多少巧合,有多少算计,他懒得去细想。

因为想也没用。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眼前这点安稳,把该做的准备做足,然后等著风来。

至於风从哪个方向吹……

该来的,总会来。

……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风,已经来了。

而且比他想像的,要猛烈得多。

日內瓦。

万国宫。

这座始建於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乳白色建筑,坐落在日內瓦湖畔的阿丽亚娜公园里,周围被大片大片的绿地和古树环绕,平日里是联合国欧洲总部的所在地,也是无数国际会议的举办地。

可今天,这里没有联合国蓝色的旗帜。

取而代之的,是五面国旗:华夏的五星红旗、美利坚的星条旗、俄国的三色旗、英国的米字旗、法兰西的三色旗。

五面国旗在万国宫正门前的旗杆上並排飘扬,被七月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万国宫周围的安保等级,已经提升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

瑞士联邦警察出动了超过三千名警力,將方圆两公里內的所有道路全部封锁。

空中,瑞士空军的战机以三十秒一架的频率不间断巡航。

湖面上,快艇和潜水员把每一寸水域都扫了三遍。

就连万国宫內部,也全部换成了各国自己的特勤人员:

华夏的中央警卫局、美国的特勤局、俄国的联邦保卫局、英国的军情五处、法国的对內安全总局。

这些平日里彼此提防、甚至暗中较劲的情报机构,此刻罕见地在同一个屋檐下协同工作。

因为今天这场会议,太重要了。

重要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在安保上出哪怕一丝紕漏。

会议地点设在万国宫北翼的“人权厅”。

这个名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因为今天坐在这间厅里的五个人,要討论的事情,跟“人权”没有半点关係。

他们要討论的,是一场战爭。

人权厅的穹顶很高,墙上掛著各国的艺术作品,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被临时改成了圆桌,桌上铺著深蓝色的绒布,每个座位前都摆著一面小国旗、一台加密通讯终端、一杯水,以及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

五把椅子,五个人。

华夏代表团坐在正北方向的位置,领衔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头髮花白,面容清癯,镜片后面的眼睛沉稳而锐利,面前那台加密终端的屏幕上滚动著密集的中文简报。

美国代表团坐在正东方向,领衔的是国防部副部长,一个身材高大、下巴方正的白人男性,金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脸上掛著一副典型的华盛顿式的不耐烦。

俄国代表团坐在正西方向,领衔的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一个满脸横肉、目光如鹰的中年男人,军装领口別著一排勋章,坐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熊。

英国代表团坐在东南方向,领衔的是內阁办公室国家安全顾问,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永远不咸不淡的中年女人,手里捏著一支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无声地划著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