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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变得凌厉如刀，“根据探子前两天摸回来的底细，白鹿部的青壮大多都在王庭里头当差，眼下留在部里的，只有八百多个挤奶放马的牧民，外加两百个上了年纪的留守老弱卫兵。趁着这阵黄昏风沙初起，马上传令下去！”

“所有人，卸下马鞍和身上的所有铁叶响铃！全员禁止动用火器，哪怕是一颗手榴弹都不准拉弦！所有人把手里的十连发神机弩上满弦，拔出短刀！一刻钟后，全军出芦苇荡，借着风沙的掩护，贴着草皮给我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吴刚做了一个狠辣的抹脖子手势，声音冷得像冰：“记住，到了地方之后，四面合围！不管是人还是狗，绝不能放跑一个，更不能让他们发出一声喊叫！谁要是惊动了十里外的北狄巡逻队，老子先拿谁的脑袋祭旗！”

“是！”

副将精神大振，抱拳领命，转身冲下高坡。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六千名清风寨铁骑已经全部整备完毕。随着吴刚带着前锋营率先走出芦苇荡，一万八千匹裹着麻布的战马借着昏黄的风沙掩护，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像是一群在黄昏中游荡的黑色幽灵，贴着起伏的草坡，朝着二十里外的白鹿部疾速摸了过去。

……

二十里地，对于一人三马的清风寨精锐来，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脚程。

当夕阳彻底沉入西边地平线、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昏暗的暮色时，白鹿部那上百顶白色的毡房，已经出现在了前方两里外的洼地里。

此刻的白鹿部营地里头，几十个铜锅正架在牛粪火上熬着奶茶，几百名北狄牧民和妇孺正忙着把今天刚酿好的马奶酒装进大皮囊里，准备明天一早用勒勒车送往王庭。营地外围的木栅栏旁边，十几个穿着破旧皮袄的老卫兵正抱着弯刀，歪七扭八地靠在草垛子上打瞌睡，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草原曲儿。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就在营地四周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六千双散发着森然杀机的眼睛，已经把整个部围得水泄不通。

距离营地北侧栅栏不到五十步的一处土坎后头，吴刚牵着战马伏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把已经推上机括的十连发神机弩，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木塔上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北狄哨兵。

在他身后两侧，两千名提前下马步战的清风寨好手，已经全部猫着腰散开了阵型，黑洞洞的弩匣子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风沙吹过草甸，压住了最后一点马蹄踩碎枯草的动静。

吴刚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息，随后猛地往下一挥！

“噗！噗噗噗——！”

刹那间，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轻响和破空声！

木塔上那个北狄哨兵甚至连嘴巴都还没合拢，三支尺许长的精钢弩箭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和胸膛，带起三朵血花，整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木塔上栽了下来，被早已摸到塔底的两名斥候伸手接住，轻飘飘地放倒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