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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带着翠果走在回长春宫的宫道上。
清风拂过鬓发,点翠步摇晃出细碎叮咚的轻响,可她一点也没有来时的轻快,满脑子回荡的全是方才温宜那些的话。
以往还不觉得,只觉得皇后都是为了弘时好,所以她说什么自己都愿意做。
毕竟弘时可是自己亲生的,都是为了儿子好吗?自己脑子不聪明可不就得听聪明人的指挥。
如今再仔细一想,皇后可不就是想除掉自己,独占自己儿子日后好做唯一的太后,这怎么行…
她突然的想起去年那碗险些被自己亲手送给叶答应的药,又想起前几日皇后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那些为了弘时地位的话,,心口突然突突狂跳。
她抬手紧紧按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连走路的步子都停下来,颇有些魂不守舍的
“娘娘,您小心脚下。”翠果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劝慰
“不过,奴婢觉得温宜公主的话句句在理,咱们往后谨慎规避便是,毕竟您可是皇长子的额娘。”
齐妃压着嗓音苦笑,“可笑从前我竟傻乎乎以为,皇后是真心待我们母子、为三阿哥着想。
还经常跟弘时说,让他好好孝顺皇额娘,如今回头细想,去年那桩糊涂事得注意也是她递来的,近日里刻意提点我莞嫔腹中是男胎,生下来会分了弘时恩宠。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把我当成一把可以随时舍弃的刀子在利用。
我若真听了她的挑唆动了手,最后不但我自己会落得身败名裂、前程尽毁的,就连三阿哥也会受牵连”
齐妃这会是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愤懑,抬脚狠狠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出去,重重撞在青砖宫墙上,闷响一声,消散在风里。
“亏我往日真心敬她、信她,什么心里话都对她说。
原来她是看着我们弘时如今出息了、入了皇上的眼,怕本宫挡了她当唯一的太后的路,就变着法子要除我这个拦路石啊。
也是两个太后怎么有一个太后好?”
翠果吓得连忙左右张望,见宫道无人,才急声低劝:“娘娘慎言,万万不可在外议论中宫。好在温宜公主提点的及时,咱们往后小心一些才是”
“对,我以后不接她的话……反正我也听不懂”
只是齐妃还是担心被皇后看出什么,所以慌忙道:“翠嘴,一会回去,你去给我找个太医。
我这两天身子不好卧病在床,不管是谁都一概不见。”
她打定主意这几天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说,可不能让皇后知道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日后就算她当面挑唆,,自己也只会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听几句闲话。
实在躲不过,我便推脱要去问皇上,反反正皇上也不会生气
她说着就转头叮嘱翠果,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一会回了长春宫立刻给本宫吩咐下去,长春宫谁敢和景仁宫的人私下往来传话,一经查出都给本宫处置了。
还有我妆奁最下层那只小盒子,是去年皇后送来的东西,你给我找出来远远扔掉,一点也不许留在宫里,
那都是证据。”
“奴才记下了。”翠果郑重应下。
想通这一切,齐妃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
突然她抬手摸了摸空空的手腕,方才送出去的赤金镯子她本来还觉得有些心疼了,现在只觉得送得万分值得。
“温宜这孩子是真的良善,更是我们弘时的福星。”
她低声念叨着,眼底浮起温柔真切的笑意:“往后她的事,便是我们长春宫的事。
你让小厨房每日蒸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日日送去西二所。
还有上次江南进贡的鲜亮云锦,我留了两匹,挑一匹最好的,即刻差人送去给公主。”
说着她话音一顿,她又细细想起朝堂诸事,连忙补充:“等弘时今日散朝归来,你立刻让他来我殿中。我有事要跟他说”
景仁宫。
暖阳落在满殿宇,显得一片静谧。
皇后手里捻着佛珠,漫不经心道!“这都三天了,齐妃还没好”
剪秋垂首立在一旁,低声回禀:“娘娘,长春宫回话,齐妃娘娘昨夜本来都好了,可是又开始突发惊悸,心口不适导致彻夜未眠,今日身子乏力无法起身,听说近几日都要静养谢客。”
皇后指尖一顿,手中佛珠骤然停转。她的表情淡淡的,只突然笑了:“前两日吃坏了肠胃引起不适。
昨天晚上又突发惊悸?你去给本宫查查这两日齐妃都接触过谁。”
她可不信齐妃好好的在这节骨眼病了,肯定是她想逃避什么。
不多时,剪秋回来回话:“回娘娘,齐妃娘娘除了前几日午后去过一趟西二所,同温宜公主独处了半个时辰。
回去就肠胃不适。”
皇后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原打算挑唆齐妃对莞嫔腹中孩儿下手,一石二鸟,既除去龙胎,又等着齐妃败露后,让她为了弘时去死保全儿子。
如今这般不用多想,定是温宜坏了自己的好事。
皇后捻着佛珠,淡淡吩咐:“知道了,派人盯着西二所,仔细留意温宜的动静。”
“那……莞嫔那里?”
皇后自然知道齐妃是想躲,她直接冷笑道“让安氏那里动一动,甄氏回宫这么久,皇上怕是都快忘了她了,这怎么能行,”
“是”
温宜听到小太监回禀,说是齐妃一回长春宫便称心悸惊悸、卧病闭门不出,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齐妃是彻底醒过神儿来了,知道闭门避祸、远离是非了
只是温宜知道这还不够,皇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齐妃躲过这一劫,也只是暂时的。
现在就等着皇后和莞嫔过招了。
暮春的午后,暖风融融的,庭中清幽安静,只余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
温宜端坐窗下认真的临帖,柳儿、萱儿雪儿等人随侍在侧,室内一派安宁的光景。
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便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
管事姑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躬身禀告:“公主,刚刚,半路出事了……”
温宜笔尖微顿,手下不停,面上平和道:“怎么回事。”
这么长时间了,成韵自然知道自家公主对皇上后宫很关注,尤其是甄氏那里。
她对此心里是有所猜测的,所以等到主子一问,她就立刻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莞嫔今日依例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谁料在回程时,轿辇行至储秀宫旁六棱石子路时,四名抬轿太监行至此处,脚下骤然打滑,重心尽失。
沉重的紫檀木轿辇猛地向一侧狠狠倾斜,轿身剧烈摇晃,帘幕翻飞,甄嬛一个没注意从轿辇上落了下来。
成韵面色凝重道“听说莞嫔那一摔极重。她被搀起时,脸色已经惨白,被扶起来时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温宜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手指曲起来轻磕着桌面,“成韵姑姑,你让咱们的人趁人不注意去现场查探一番,看看可有异常”
成韵闻言胸有成竹道“公主容禀,那一段路本是宫中常走的御道,青石规整、下人日日清扫,绝无湿滑泥泞的道理。
可今日不知是谁暗中作祟,刻意在石缝间混入无数圆滑细小的鹅卵石,藏得极深,肉眼难看到。
正巧小林子还偷摸的拾了几块石头”
成韵说着,就从衣袖里拿出几个表面光滑的小石头,温宜闻言笑了“莞嫔受了那么大的罪,肯定身子不舒服,咱们总得让她知道是谁害的她才是,有了这些,她查探起来也很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