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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想。”
蕾丝抬头看它。
“先不想?”
“嗯。”雾幸说,“先放着。以后想。”
蕾丝看着它,很久。
然后她靠回去。
“嗯。”
又坐了很久。
蕾丝站起来。
“我走了。”
雾幸点头。
蕾丝走出去几步,停下。
回头。
“你还会死吗?”
雾幸看着她。
“不会。”
蕾丝点头。
继续走。
消失在那些建筑后面。
那天晚上,雾幸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墙上那张画。
歪歪扭扭的,画着它和那些小容器。紫色的披风,小小的黑影,白色的面具眼洞。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闭上眼睛。
进入封印梦境。
能量还是那么少。金色的光比上次更淡了,有些地方暗得看不见。雾幸站在那片光里,感觉整个梦境都在变薄,变轻,像随时会散掉。
辐光站在一片亮一点的地方。看见它过来,她抬了抬头。
“又来了?”
雾幸走过去。
“来看看。”
辐光点头。
“那个,”她指着远处,“这几天一直在念叨。”
雾幸顺着看过去。丝母坐在那片灰色的区域里,低着头。那些丝线缠着她,但留出了很多空间。她可以在那些空间里走动,可以坐下,可以躺下。
但她就一直坐着。
“念叨什么?”
“你。”辐光说,“还有蕾丝。”
雾幸向那边走去。
走近了,丝母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它。很复杂的东西在里面,说不清。
“又来了。”她说。
雾幸站在她面前。
“蕾丝今天来了。”它说。
丝母没说话。
雾幸等着。
很久。
丝母开口。
“她说什么?”
“她说想不明白。”雾幸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这样。”
丝母低下头。
“我也想不明白。”她说。
雾幸没说话。
丝母抬起头,看着它。
“她过得好吗?”
“好。”
“真的?”
“真的。”
丝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那就好。”
雾幸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那些丝线缠着她,在灰色的光里轻轻晃动。
“你养的。”丝母说,“比我好。”
雾幸没说话。
丝母没再抬头。
“走吧。”她说。
雾幸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出几步,回头。
丝母坐在那里,低着头,被那些丝线围着。巨大的身影,孤独的。
雾幸继续走。
回到辐光那边。
辐光看着它。
“说完了?”
雾幸点头。
辐光伸了个懒腰——如果那能叫懒腰的话。
“她就这样。”她说,“想不明白的事就一直想。”
雾幸没说话。
辐光看着它。
“你呢?”她问,“想明白了吗?”
雾幸想了想。
“没有。”
辐光笑了。
“那就慢慢想。”她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雾幸点头。
它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片梦境。星空的光很淡,有些地方已经暗了。
“能量还会回来吗?”它问。
辐光耸肩。
“不知道。”她说,“你活着,应该会慢慢回来吧。”
雾幸点头。
它闭上眼睛。
再睁开,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墙上那张画还在。歪歪扭扭的,画着它和那些小容器。
雾幸坐在床上,看着那张画。
它想起蕾丝说的那些话。想起大黄蜂说的那些话。想起丝母说的那些话。
复杂。
都是复杂。
但它想,复杂就复杂吧。
反正有的是时间。
外面有声音传来。很轻,很远。是小容器们在玩的声音。
雾幸站起来,推开门,向那片光走去。
空地上,那群小容器还在。有的在扔球,有的在追着跑,有的爬到大石头上又跳下来。蓝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它们身上。
看见它过来,几个小容器跑过来。
“养父/母!”
“养父/母来玩!”
“养父/母坐这里!”
雾幸走过去,在它们中间坐下。
那些小容器围过来,有的靠在它身上,有的拽着它的披风,有的把手里的东西举给它看。
雾幸低头看那些东西。小挂件,彩色的石头,不知道从哪捡的亮片。
都看了。
都说好看。
一个小容器靠过来,靠在它腿上。另一个挤过来,靠在她旁边。一会儿功夫,它身上靠满了小容器。
雾幸没动。就让靠着。
远处还有小容器在跑,在追,在扔球。蓝色的光照在它们身上。
雾幸坐在那里,被那些小小的身影围着。
它想起辐光说的那句话。
“反正有的是时间。”
是的。
有的是时间。
和它们待在一起。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变强。看着它们从怕它到不怕它,从躲着它到靠着它。
有的是时间。
雾幸伸出手,放在一个小容器的头上。
那个小容器没动。就那么靠着,让那只手放在自己头上。
蓝色的光落在它们身上。
很安静。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