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酉初,落日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暖黄。
谢清予踏出宫门,便望见一抹素青色的身影静立于红墙之下。
她脚步微顿,眼底的疏淡便软了几分。
“殿下。”扶摇快步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润:“我来接你回府。”
他单薄的肩头落了几点暮光,墨发只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余下的如瀑流泻在身后,被晚风拂起几缕,缠缠绕绕地飘着。
谢清予任他牵着,唇角弯了弯:“好。”
两人并肩朝马车行去。
微风拂过,素青的衣袂与她玄色的裙裾轻轻交缠,又悄然分开。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谢清予阖眼靠在扶摇肩上,一日的沉滞与疲乏在平稳的呼吸声中一点点消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轻轻一顿。
“公主,到了。”紫苏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扶摇先下了车,回身伸手将她扶下。
不远处的月洞门前,却已立着一道人影。
楚连霄闻声回眸,那双清澈的眼眸倏然亮起:“姐姐。”
他快步迎上前,却在看清扶摇握着她的手时,脚步微微一顿。
“扶摇公子去接姐姐了?”他语调轻软,目光却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谢清予脸上,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委屈:“可连霄身份不便……”
谢清予望着眼前这张写满“我很好哄”的脸,不由失笑:“都站在风口做什么?进去说话。”
三人穿过月洞门,沿着卵石小径往清澜院行去。
扶摇始终牵着她的手,步履从容,不曾松开半分。
楚连霄跟在另一侧,桃花粉的衣袂在暮风里轻轻拂动,如一片浅绯的流云,只是那双眸子,时不时掠过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光暗了暗。
进了院子,紫苏已命人掌了灯。
暖黄的光晕从窗棂里透出来,将庭中那株开到盛极的木芙蓉映得愈发秾丽。
谢清予在软榻上坐下,扶摇便在她身侧的锦凳上落座,隔着薄薄的衣料,膝头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裙裾。
楚连霄的目光在那瞬间沉了一沉,随即又弯起眉眼,往她身边又靠近了寸许。
“姐姐……”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雕好的玉簪,语调里带着几分雀跃:“这枚芙蓉玉簪雕好了,我帮你戴上可好?”
扶摇垂着眼帘,安静地坐着,指尖却轻轻摩挲着谢清予的手指,动作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缠绵。
谢清予下意识收紧掌心,含笑道:“好,阿霄有心了。”
楚连霄得了应允,满眼都是明媚的欢喜。
他起身绕到谢清予身后,动作轻柔地取下她鬓间那枚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