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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只剩地基和几块断裂的、字迹模糊到无法辨认的石碑。
水井早已干涸,被落叶填满。田地完全被野草灌木侵占。
没有发现任何带有明确神话色彩的壁画、雕刻、神像或文字记录。
整个村子,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因交通闭塞、人口外迁而自然消亡的深山村落,除了极其彻底的荒废和那种挥之不去的“凝滞感”,再无特殊之处。
夕阳的光线艰难地挤过环绕的山峰,在谷底投下最后几缕残红,随即迅速被深沉的暮色吞没。
山谷内的温度果然如林静所说,骤降下来,湿冷的寒气从地面和废墟中弥漫开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众人陆续回到村长家二楼,燃起了一小堆用找到的朽木和干燥草叶升起的篝火。
微弱的火光跳跃着,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意,但在空旷破败的房间里,更显出一种孤寂。
“白忙活。”烛龙拨弄着火堆,语气不爽,“除了破房子就是烂木头,连个像样的鬼影都没见着。那姓林的女警是不是唬我们?”
“她没理由这么做。”织命淡淡道,“而且此地的‘凝滞’感是真实的。或许,我们寻找的方向不对,或者……时机未到。”
“时机?”句芒轻声问,“难道真要等到月圆、大雾,像那些传闻里说的?”
程墨坐在窗边的书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悬挂的、幽盏所化的宫形吊坠。
吊坠冰冷,毫无反应。
他怀中的那根猴毛也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只有微温尚存。
“既来之,则安之。”程墨看着窗外彻底被黑暗笼罩的村落,只有几点磷火在远处的废墟间幽幽飘荡,“夜里警醒些。如果此地真与宝莲灯有关,或许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会显现不同。”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并无把握。
尘缘界的法则压制太强,他们的感知被限制在极低水平,很多玄妙手段根本无法施展。
时间在寂静和等待中缓缓流逝。
夜色渐深,山谷中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几乎听不到了,只有风声穿过废墟和山林,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时断时续。
篝火渐渐微弱下去,众人都已有些倦意。
烛龙靠着墙,金瞳半阖,似睡非睡。望舒和句芒闭目养神。
织命指尖的银丝也收敛起来,只是偶尔微微颤动。
程墨也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尘缘界对心神的消耗似乎比预想的还大。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招呼大家先行休息,明日再作打算时——
一直安静悬挂在他腰间的宫形吊坠,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传递到他感知中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脉动!
紧接着,一抹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微光,从吊坠表面悄然泛起,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在黑暗中浸润出的温润光泽!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温暖、幸运的气息——正是沉睡在幽盏本体内的福缘锦鲤,它所蕴含的、最本源的“福缘”之力!
这“福缘”之力并非主动攻击或防御的力量,而是一种牵引机缘、遇难成祥、于绝境中窥见一丝光明的玄妙气运。
在此界被极度压制下,它竟然自行被触发了一丝?!
程墨心神剧震,立刻清醒过来。同一时间,织命、望舒、句芒、烛龙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显然都察觉到了这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异常!
几乎就在福缘微光亮起的刹那——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清冷而略带潮湿的山风,猛地从破损的窗户灌了进来!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力道不小,吹得篝火残余的火星猛地一暗,险些熄灭,也吹得房间内尘土飞扬。
而就在这阵风扑面而来的瞬间,程墨怀中心口处贴身藏着的那根淡金色猴毛,仿佛被这阵特殊的风触动了某种深藏的灵应,竟然自行挣脱了衣物的束缚,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它不是被风吹起的那种飘荡,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悬停在程墨胸前半尺处的空气中,缓缓旋转着,周身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温润而坚韧的淡金色光晕!
光晕流转间,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不屈又隐带悲怆的战意与守护意念,虽然依旧微弱,却无比清晰地涤荡在房间里!
风!鲤光!猴毛!
三者在同一刻,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程墨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窗外风吹来的方向——那是村落更深处,靠近后方最为陡峭光滑的那片山壁的方向!
“走!”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一步跨出了房门!
织命银眸中光芒大盛,指尖银丝骤然弹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导航般指向风吹来的方位。
望舒和句芒紧随其后,烛龙更是眼中金焰一闪,当先冲了出去,赤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那根悬空的猴毛,仿佛受到了召唤,也“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越过众人,朝着山壁方向疾射而去,如同一盏引路的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