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我先去处置室看看。”杨怀潋应下，又对林君年道，“等会儿再细。评估伤情这事，你现在应该比我熟，你盯着我放心。”

林君年点头，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蹲下来帮忙抬担架。

处置室里，一个伤员正咬着牙，自己用手按着腹部的伤口。绑腿缠在伤口处，已经被血洇透了。看见医生进来，伤员明显松了口气。

杨怀潋走过去：“松手，我看看。”

伤员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腹部的伤口露出，边缘开裂，渗液混着血水往下淌。

渗液清亮，没有脓，没有明显感染。这种情况下，能缝就要缝。

碘酒暂缺，杨怀潋拿镊子夹起棉球，蘸了点烈酒消毒。

棉球碰到创面的瞬间，伤员整个腹部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别过头，一只手死死攥着床沿。

杨怀潋看了他一眼。把棉球压下去，继续清创。

针尖穿进皮肉的时候，伤员抽了一口气，眼睛闭得很紧，额头上全是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莫管我，照常来。”

杨怀潋手上没停，线拉紧，再穿下一针。

秦溪月的话忽然冒出来——“你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但总比冇得好。”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疼痛很可怕，但人比疼痛更强大。

医治虽然有时会引起痛苦，其根本意图是治愈。不能因为现在无法解决痛苦，就放弃医治。

她手上加快速度。剪线，填纱，包扎。“好了。过两天换药。”

伤员松开床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接下来一个多钟头，杨怀潋在处置室和护士站之间来回跑，连喝水的空都没有。

林君年把最后一位伤员的去向分好，喘了口气，转头居然瞧见一张生面孔。

那位医生换药的动作利，纱布一揭一盖，手腕一翻就打了个结。指头压着边缘按两下，服帖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看都不用看。

这位手上没那么多规矩，和学院派的一板一眼完全不沾边。倒更像民间的赤脚医。

蹲姿也有意思。屁股不坐实，重心放在脚掌上，一有动静就能弹起来。

伤员们对她，不是对大夫的客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服从感。

她侧头问戚岚：“这是新来的？”

戚岚看了一眼：“不是，那是秦军医，国军的军医。伤好了没走，一直留在这帮忙。”

林君年：“哦～”国军啊。难怪，跟前线时遇到的那些军医一个路数。

听到那上挑的尾音，戚岚大概懂了点意思，又补一句：“你别奇怪，她得了院长妈妈的认可，破格给了她在外科范围内的行医权限，可以独立处理伤员。”

林君年眉梢微动。一个国军的军医，在规矩多的法租界教会医院里，拿到了正式认可的行医权限？

看来是位很优秀的医生，有空可以讨教一下。

她再看了一眼那道身影。秦溪月正弯着腰跟一个兵话。兵咧着嘴点头，一点也没有被医生管着的烦躁情绪。

“好了，”林君年转回来，拍了拍手边那一摞登记表，“这些等会儿再聊，咱们先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