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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话不多,心里却比谁都亮堂。他不问,是知道自己不说,必有不能说的理由。
王大牛皱了皱眉:“三郎,要去那么久,地方又偏的话……要不,大哥陪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也能帮你搭把手。”
“大哥,”王明远心里一暖,摇头笑道,“真不用。我这是公差,有同僚,有护卫。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王大牛看了看爹娘,又看看三郎坚决的神色,叹了口气:“那……你自己万事当心。有事,记得捎信回来。”
“哎,记下了。”
王明远重新拿起筷子,看着桌上其乐融融的家人。
爹沉默地喝着汤,娘不住地给他夹菜,小声念叨着出门要注意这个那个。
大哥大嫂说着家里的琐事,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祥和。
如今边关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京城还是一片太平景象。
家人也完全不知,千里之外的风雪崖下,他们至亲的骨肉正生死未卜。
他必须去。必须把二哥带回来。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
从正堂出来,王明远在廊下撞见了抱着琴的李昭。
李昭凑过来低声道:“明远兄,这就要走?这么急?我那几首新曲还没给你弹全呢。”
王明远拍拍他肩膀:“回来再听。李昭兄,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他转身从书房里抱出一摞厚厚的书册,递给李昭:“这些是我近日整理的一些新学纲要,我离京这些日子,劳烦你代我转交给老师。
就说……学生有负所托,需离京一段时日,这些稿子请老师先看着,若有疑问,可暂记下,待我回来再一同商讨。”
李昭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书册,神色郑重起来:“明远兄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老太傅。你……在外一切小心。我还等着你回来,做我新曲的第一个听众呢。”
“一定。”王明远笑了笑。
……
夜色渐深。
王明远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换了身常服,带着石柱,悄悄出了门,马车直奔常府。
常府的门房见是他,连忙行礼引路。这个时辰,常善德果然还在书房。
书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常善德伏案的身影。
王明远让石柱在院外等候,自己轻轻叩门。
“进。”里面传来常善德有些疲惫的声音。
王明远推门进去,又反手将门掩上。
书房里堆满了图纸和稿纸,常善德正对着一份火炮结构图皱眉思索,见是他,有些意外:“明远兄?这么晚了,可是西山试验场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