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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的脚步也跟着放缓,夜色在两人之间漫开一层薄薄的静谧。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路灯投下的光晕里,像在给她留足整理情绪的空间。
于晓晓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指尖蹭过包带的纹路,那点粗糙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释然的轻:“我妈走得早,乳腺癌。;
晚风卷着她的话音散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远转过头,看到她眼帘低垂,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才说起父亲时眼里的亮泽,此刻都敛成了温润的光,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
“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于晓晓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刚冒头的月牙,语气轻得像叹息。
“年轻时候跟我爸一起打拼,厂子刚有点起色,她就总说累,我们都以为是操劳的,没当回事。直到后来她疼得直不起腰,才肯去医院查——那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姜远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翻涌的浪。
他想起刚才她描述父母拌嘴的样子,那些琐碎的烟火气,此刻想来竟带着让人心酸的珍贵。
“她走之前最惦记的就是厂子。;
于晓晓忽然笑了笑,眼角却泛起水光。
“拉着我的手说,‘晓晓啊,别让你爸硬撑,实在不行就关了吧,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那时候我哪懂啊,就觉得她是老糊涂了,厂子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说关就关。;
说到这里,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动作有些仓促。
“直到这阵子被赵家逼得走投无路,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姜远静静地听着,忽然想起展厅里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的样子,明明身形单薄,却像株倔强的芦苇,风再大也不肯折腰。
原来那份韧劲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重量。
“我妈以前最会做桂花糕。;
于晓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带着点怀念。
“每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她就踩着梯子摘花,我爸在旁边扶着梯子,嘴里念叨‘慢点慢点’,其实比谁都怕她摔着。;
她侧过头看姜远,眼里的光像被点亮的星子:“她做的桂花糕要放三层糖,一层粗砂的,一层绵白的,最上面还要撒把碾碎的冰糖,蒸出来糯叽叽的,咬一口能甜到心里。那时候我总嫌太甜,现在想起来,却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姜远看着她眼里的怅然,忽然开口道:“等忙完厂子的事,我们可以试试做。;
于晓晓愣了愣:“啊?;
“我知道有家店卖古法的糖霜,还有专门蒸糕点的木笼屉。;
姜远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记得步骤的话,我们可以试着还原一下。说不定……能做出几分相似的味道。;
于晓晓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以为这些藏在心底的小事,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感慨,没想到他会认真倾听,还想着帮她圆一个模糊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