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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凤听了大帅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帅,您就只听八姨太的一面之词吗?”
吴大帅狠狠一瞪眼,质问道:“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她刚刚过来告你,哭得声泪俱下,说你当众把她推倒,让她重重摔在地上,难道这不是实情?”
苗云凤坦然点头:“不错,这件事情我承认,我的确推了她一把。
可是,前因后果,大帅您都清楚吗?”
大帅怒气未消:“我自然清楚!
你私自闯入水牢,执意要救大太太,八姨太前去阻拦干预,这合情合理。
府中之人,该由我处置,该如何定罪,轮得到你来插手管吗?”
苗云凤淡然一笑,从容回道:“大帅,我并非想要干涉您的决断。
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世间不公之事肆意横行。”
大帅脸色一沉,反问:“不公?哪里不公?
你是说,我处置大太太,对她不公平?”
苗云凤郑重应声:“是。”
她抬眼直视大帅,继续追问:“大帅,您亲眼看到大太太与旁人私通苟且了吗?”
大帅摆了摆手,语气强硬:“那倒没有。
但我无需亲眼所见!
我手中已有确凿证据,这就足够了。
但凡对我不忠之人,我绝不容忍!
别说我是堂堂凤凰城的吴大帅,就算是寻常百姓,谁家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沾染这般污名?
换做任何人,都绝不可能容忍!”
苗云凤再度轻笑,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大帅,有一件事,我说出来,恐怕您难以接受。”
大帅顿时起了兴致,眉头一挑:“什么事?”
苗云凤缓缓开口:“就说八姨太,她当真那般干净无瑕、毫无破绽吗?”
大帅闻言,瞬间瞪圆了双眼,满脸震惊:“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是说,我的八姨太,也和旁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苗云凤坦然点头:“当初这件事,大帅也曾亲自彻查。
八姨太的寝屋,夜里莫名闯入外人,还遗落了一枚肩章,这件事,您难道忘了?”
大帅凝神回想当年的情形,猛然一拍额头:“对!
我想起来了!
这件事和八姨太看似无关,可一提起,我就想起那个让我极为恼怒的人——我的义子,王副官!
这件事我本不愿再提,你若是再纠缠,我就连王副官一并抓起来审问!
我本就一直怀疑,忠敏与王仁杰关系暧昧、不清不白!”
苗云凤直视着大帅,字字清晰:“您既然怀疑他们二人不清不白,那为何不将八姨太也抓起来?
为何不效仿处置大太太的方式,将她也打入水牢,彻查到底?”
这一句话,瞬间将大帅问得哑口无言。
他沉吟许久,始终答不上半句,最后气得狠狠一跺脚,烦躁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旧事!
就说你推搡、冒犯八姨太这件事,我该如何处置你?”
苗云凤淡然一笑,坦荡道:“大帅想如何处置我,便如何处置我。
如今日军步步紧逼,防线岌岌可危,凤凰城早晚难逃沦陷。
乱世之中,我身在何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您就算将我关入大牢,我也不过是牢狱中的灾民。
倒不如将我囚禁,也好过我奔赴前线冲锋陷阵,最后被子弹击穿身躯,痛苦战死。”
大帅听完这番话,当场愣住,满腔怒火瞬间消散大半。
良久,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满是无奈:“我何尝不知?
可我若不处置你,我该如何给八姨太一个交代?
苗云凤,你就是性子太执拗、爱惹事端!
你安安稳稳做好分内之事,不比什么都强?
偏要去招惹她!
如今我左右为难,不处置你,八姨太那边定然不依不饶、日日纠缠。
更何况,你把她摔得不轻!
她是我孩儿的生母,就算不为她,我也得为我儿子考量!”
苗云凤心中暗自冷笑:你还笃定那是你的儿子,当真是老糊涂了。
她心中思绪翻涌:刘副官与八姨太私通暧昧,八姨太才拼死袒护刘副官。
按道理说,孩子的父亲就应该是刘副官,可孩子的相貌,与刘副官却半点不像。
孩童幼时不像生父的也有,但他们的相貌差距太远,任谁看了都不相信这是一对父子。
这绝非偶然。
苗云凤心底早已笃定,孩子生父另有其人。
既不像刘副官,更不像大帅,眉眼神态,只是像张忠敏。
念头转瞬即逝,苗云凤脸上依旧淡然,轻声开口:“大帅若是觉得八姨太身心不适、郁结难平,我可以亲自为她诊治,为她调理安抚。
您若是要罚我,我甘愿受罚,任凭您发落。”
大帅闻言,心中怒气彻底消散,连连叹道:“罢了罢了!
苗副官,我真是辩不过你,也奈何不得你。
一边是我最宠爱的枕边夫人,一边是我最器重得力的将士,我两边都不忍苛责、不敢得罪。
你若是愿意主动与她和解,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但你切记,不可敷衍了事。
若是安抚不好她,让她继续前来我面前告状纠缠,我依旧不会轻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