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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整座中军大帐,乃至蔓延至整片驻军营地的每一寸土地。
方才那一幕幕惊悚恐怖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在场所有人的眼底、心底,挥之不去,擦之不灭,让每一个亲历者的心神都被极致的震撼与恐惧牢牢攥紧。
就在片刻之前,营地中数十名原本好好的士兵,毫无征兆地骤然疯癫狂乱,挣脱同伴的束缚、嘶吼癫狂、双目赤红、状若恶鬼,最终浑身抽搐、七窍渗血,在极致的痛苦中集体暴毙。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鲜活勇武的军中儿郎,尽数沦为冰冷僵硬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营帐空地之上,血色浸染了脚下的青石板,一股诡异的死寂笼罩四野。
帐内帐外,所有将士、幕僚、随军文职,尽数僵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无形的诡异阴霾。
人人面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惊恐与茫然,心头更是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疑惑与骇然。
征战多年,沙场浴血、刀光剑影、尸山血海,在场众人皆是见惯生死、历经风浪的老兵老臣。他们见过两军厮杀的惨烈,见过重伤垂危的悲壮,见过瘟疫肆虐的凄惨,见过粮草断绝的绝境,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蹊跷、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乱象。
这些殒命的将士,昨日尚且列队操练、气势如虹,夜间值守亦是精神抖擞、状态如常,无一人抱恙,无一人喊痛。
今日晨起,更是正常进食、正常值守、正常待命,身体康健、体魄强健,无任何伤病预兆,无任何不适征兆。
可偏偏就在转瞬之间,毫无缘由、毫无预兆地集体疯魔,继而暴亡,全程诡异到极致,离谱到让人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么原因?!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疯狂盘旋着同一个疑问,可任凭他们绞尽脑汁、遍寻平生见闻,也找不出半分合理的解释。
若是沙场战死,有兵刃伤痕,有厮杀痕迹,死得其所,一目了然。
若是染病暴亡,必有前期征兆,或是发热乏力,或是咳喘体虚,循序渐进,有据可查。
若是劳累猝死,也多为个别体弱之人,绝无这般大规模、无差别、突发性的集体殒命。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无声的恐慌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众人的四肢百骸侵入心神。
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节节攀升,哪怕帐外正值白昼,阳光洒落,众人却只觉得周身阴冷,仿佛深陷无边寒夜。
大帐之内,只剩下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帐外偶尔传来的、士兵压抑的低喘与细碎的脚步声,所有人都陷在极致的震惊与迷茫之中,束手无策,无从揣测这场诡异灾变的根源。
就在整片营地人心惶惶、众人皆茫然无措、深陷诡异疑云的关键时刻,一阵急促杂乱、带着极致慌乱的脚步声,从营外大道方向飞速逼近。
“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厚重,层层叠叠,裹挟着剧烈的喘息声、踉跄的踏步声,打破了帐内死寂的氛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
众人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十余道身披甲胄、身姿挺拔却此刻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拼尽全力朝着中军大帐狂奔而来。
来人皆是军中各级将领,有统兵千人的校尉,有执掌营队的裨将,个个都是久经沙场、沉稳干练、临危不乱的军中骨干。
往日里,这些将领无论面对何等紧急军情、何等凶险战局,皆是步履沉稳、神色冷峻、处变不惊,自带一身铁血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