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锚点底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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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志领着秦明一行人往零壹伍号深处走。

通道越来越窄,从最初的卡车并行宽度,缩到只能侧身通过。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手绘的警示标志,有的写着“小心塌方”,有的写着“前面有电”,最离谱的一块写着“别往下走了,己都不信,又接着往下挖了三百米。

“你这地方跟老鼠洞似的。”李淳风侧着身子挤过一段特别窄的通道,肚皮差点卡住,“堂堂总调度处直属实验基地,就修成这样?”

“经费不够。”方远志头也不回,“我当年打报告申请扩建,批了八百年没动静。后来干脆自己挖,挖到哪算哪。反正我手底下那帮徒弟闲着也是闲着。”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方远志拿脚踹了两下,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糊着灰,身上穿着件明显大两号的旧工装,袖子挽了好几道。他手里攥着个扳手,看到方远志身后跟了一大群陌生人,明显紧张了,扳手差点掉地上。

“师、师父,这几位是……”

“长城工程集团的,来给咱们送设备的。”方远志向秦明介绍,“我大徒弟,小赵。手笨,脑子也笨,但胜在听话。”

小赵委屈地看了方远志一眼,没敢反驳,侧身让众人进去。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台极其复杂的装置,高约十几米,通体由各种零件拼凑而成,有的部件锃光瓦亮,有的锈迹斑斑,还有的明显是从别处拆来硬装上去的。装置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手绘的图纸和零件清单。

“这就是维度锚点。”方远志走到装置旁边,拿扳手敲了敲外壳,发出当当的响声,“我改造了一万多年,核心结构还是当年那个天然交汇点。只不过外面加了一圈人工控制装置,能把锚点的开合程度调节到百分之三左右。”

秦明绕着装置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外壳上一处明显是后来焊上去的加固件:“这焊工不错。鱼鳞叠焊。”

“我自己焊的。”方远志有点得意,“全总调度处就我一个人会这手法。”

“我知道。”秦明看了刘建国一眼,刘建国在后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方远志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继续介绍:“锚点本身是个天然形成的多维度交汇点。我当年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这儿自己转着。我寻思着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拿来用可惜了,就搞了个实验,想把它稳定住,当一扇永久敞开的门来用。”

“结果没稳住。”秦明说。

“稳住了。”方远志纠正他,“稳了三天。门开得又大又稳,从对面涌进来的能量够我用了。然后第四天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

“门开始自己长大。”方远志比划了一下,“本来是脸盆那么大,三天之内长到了房子那么大。我拿东西堵,堵不住。后来门里开始往外冒维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带人往门里塞了一颗定向爆破弹,把整个实验区炸塌了,这才把门堵住。”

秦明看着那台装置,沉默了几秒钟:“那你现在靠什么控制它?”

“靠这个。”方远志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控制面板,上面密密麻麻排了几十个旋钮和指示灯,“我手动调的。每隔六个时辰就得调一次,调偏了它就会慢慢往外扩。我这一万多年,每天光调这玩意儿就得花两个时辰。”

“你一万多年没睡过整觉?”

“睡什么整觉。”方远志打了个哈欠,“困了就眯一会儿,到点了爬起来调旋钮。我手底下那帮徒弟轮流值班,一人盯两个时辰。小赵,你说说你昨天值了几个时辰?”

小赵在旁边弱弱地举手:“五个。师父您昨天睡过头了。”

方远志瞪了他一眼,小赵立刻把手缩回去。

秦明看着这师徒俩,忽然想起自己在底舱打铁的日子。那时候他也这样,困了往铁砧上一趴,醒了接着抡锤子。没有白天黑夜,只有工期和进度。

“你这套手动控制系统太落后了。”秦明转头对折枝说,“扫描一下锚点的能量参数,看看能不能改成自动控制。”

折枝的银色光带从秦明手腕上延伸出来,探向锚点装置。方远志赶紧拦住:“别碰别碰!这东西娇贵得很,你那个光带带电磁的,一碰准出问题——”

“不会。”折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接触过的精密仪器比你见过的都多。你那套旋钮系统,我在总调度处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型号是‘手动型维度稳定器’,两百年前就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