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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华被带到了省革委会大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来问话的人一批换了一批,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魏东来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你见过什么人、他说过什么话……
刘丽华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不知道、没见过、他没跟我说过什么……
审了一个礼拜,什么都没审出来。
一个月后,处理决定下来了。
那天刘丽华被押着来到一间会议室。她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一个都不认识。为首的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他见刘丽华进来,把文件翻到某一页,冷冰冰地往下念:
“刘丽华同志,经组织审查,你与魏东来一案未发现直接关联,但作为魏东来的配偶,在政治上仍有存疑。经研究决定,对你采取监视居住措施,为期六个月。
期间不得离开住所,不得与外人随意接触,随传随到!”
同一天,刚被放回来的爷爷也接到了一份通知。来送通知的是省里老干部处的两个人,两个人站在门口,言语冷冽地递上一纸文件:“这是上面的决定。住房要重新核定,您住的这院,按标准要腾出来。车也收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部撤回……”
没有人知道,老爷子一个人在屋里坐到了天黑。
她的爸爸妈妈被停职,安排到专门的“学习班”去了。说是学习,其实就是隔离审查的另一种说法。两个人分别住在两个房间,每天上午学文件,下午写思想汇报,晚上也互相不能见面。
很多事情,没有非黑即白,而“灰色地带”又恰似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魏家的房子早被没收了。
刘丽华住在娘家,每天除了买菜、看病,别的地方不让去。
买菜有固定时间,上午九点到十点,有人跟着,菜场里转一圈,买完就回。看病要提前打报告,批准了才能去,去了也有人跟着。
她爸她妈在学习班,她见不着。
她爷爷那边,她想去看看,打了两回报告,都没批下来。
一切,都在向不好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