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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执穹心中,袁峰炼化源海核心,成就圆满无瑕的金丹大圆满道基,对天道规则的感应已然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心中何尝不存着一丝微茫的侥幸,盼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黑猿能告诉他,青玄天仙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执穹那期盼中夹杂着绝望的目光,袁峰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天道虽广,却不可违逆生死铁律。”
袁峰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宛如金石落地,没有丝毫虚妄的安慰,却透着大道最深沉的真实。
“青玄道友当时乃是以自身合道本源与神魂为祭,行那绝命阻道之事。他的精气神,已然在撞击之中尽数化作了斩断伪仙前路的烈火。神魂尽碎,道基消融,归于虚无。”
袁峰看着道侣二人,神色沉静而坦荡:“本君在源海核心闭关数日,神识游遍天地规则脉络。清灵界中,确无青玄道友的残魂留存,更无一丝转世重修之契机。青玄道友……已然真正殉界坐化。”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坚硬的铁闸,彻底碾碎了执穹与墨雪心头最后的一丝幻想。
执穹身躯猛然一颤,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墨雪亦轻轻抽泣,伸手挽住了道侣颤抖的手臂,将头埋在执穹肩头。
鬼斧真君与炎煌真君皆是长长叹息,默然不语。
一旁的怀真天仙陆怀真亦垂首肃立,神色悲悯肃穆。
张无极更是面向当初青玄天仙撞碎天关的苍穹方位,深深一揖到底,感念这位本土先贤为万民撞开生路的滔天恩德。
天地之间,唯有清风拂过苍茫山峦的呜咽之声。
良久,袁峰再次开口,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无上力量:
“生死无常,大道无情。但青玄道友虽死,其道却未曾磨灭。”
袁峰抬起宽厚的黑色猿爪,指向脚下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锦绣天地,望向执穹与墨雪二人:
“看这山河重定,看这草木复苏,看这亿万生灵不再沦为窃界恶徒圈养的血食资粮。这一切,皆因青玄道友而存!无他那一死,便无今日清灵界的天道自由,亦无我等斩杀伪仙的可能!”
袁峰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太虚之中久久回荡,声震四野云海:
“本君虽斩伪仙,但拯救清灵界的叙事与功绩,从不属于本君一人独吞。此界众生与后世修道者,当世世代代铭记,是谁在至暗之时,以身为薪柴,照亮了破晓的长夜!”
执穹浑身剧震,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地看着眼前这尊伟岸沉稳的黑猿。
他本以为,胜者居功,外来强者平定大乱之后,必然会揽尽一界至高荣耀,甚至将过往牺牲者淡化为背景陪衬。
却未曾想到,眼前这位金丹大圆满的黑猿强者,胸襟竟浩瀚如海,毫不掩饰地将最大的救界功绩归于死去的青玄天仙!
“袁道友……”执穹嘴唇微颤,满腔的悲恸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崇敬与释怀。
他缓缓拭去面庞上的泪痕,拉着身侧的墨雪,双双后退一步,神情肃穆而庄重地朝着袁峰躬身下拜。
这一拜,不仅是谢其斩杀伪仙、解救全界之恩,更是谢其正视英烈、护持正道的大义之举!
“执穹,谨代师尊,谢过道友!”
执穹声音坚定有力,那一抹颓唐与迷惘终于被彻底涤荡一空。
墨雪亦深深拜伏,美眸清澈而坚毅:“墨雪代同道与清灵众生,谢过道友!”
袁峰坦然受了二人半礼,随即以一股柔和沉浑的道力将二人轻轻托起。
“逝者已矣,生者当承其志。”
袁峰收回猿掌,平静注视着二人:“青玄道友用性命换来的天地,往后需由你二人与本土同道一同守护。始祖虽死,但清灵界战后百废待兴,各方秩序崩坏,人心动荡,真正的守界之责,方才刚刚落到你们的肩上。”
执穹与墨雪重重点头,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的悲伤已然化作了坚定不移的责任与承担。
“道友放心,师尊生前所愿,便是见清灵界天朗气清、众生得享自在。”
执穹抚摸着身侧的黄金古钟,沉声应道:“我与墨雪纵然粉身碎骨,亦绝不让师尊守护的天地再度沦入幽暗。”
一旁的陆怀真亦肃容拱手道:“陆某亦愿倾尽残生,协助执穹、墨雪与张无极三位道友重整本土宗门与道统秩序,弥补昔日随侍孽师之过愆。”
鬼斧真君见状,神色欣慰道:“好!青玄道友若在天有灵,见其衣钵传人与同道如此,亦当含笑九泉矣。”
炎煌真君亦朗声道:“不错!天地重定,正气长存!”
太虚之中,阴霾彻底散去。
暖金色的天道霞光破开云层,洒落在众人身上,将满目疮痍的大地镀上了一层盎然光晕。
远方的大地之上,一座座人族城池与山门福地在新生甘霖的洗礼下,隐隐升腾起缕缕袅袅青烟。
数以亿计的凡俗黎庶与修士走出废墟与洞府,仰望苍穹,跪拜欢呼,庆祝着这场席卷一界的灾劫终告破灭。
袁峰独立于高天太虚之中,玄黑的猿躯宛如一尊巍峨亘古的界碑,静静俯瞰着这一切。
他体内的八十一道圆满金性沉稳运转,识海空灵。
缅怀青玄,定下救界大义,不仅是对那位殉界同道的最高敬意,更是在清灵界这方大棋盘上,为后续确立本土新秩序、安顿同盟各方埋下了最为坚实不可撼动的基石。
袁峰立于九霄云端,玄黑猿掌轻轻按在身侧张无极的肩头,目光穿过澄澈天幕,静静落向下方炊烟重起的云梁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