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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心脏搏动,都有滚滚如天河奔涌的纯血神髓顺着经络冲刷全身,将他的体魄淬炼得比四阶极品法宝还要坚不可摧。
然而,当袁峰将神识凝聚成针,向着这块【太古纯血斗战胸骨】最中心的那一处核心骨窍探去时,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层坚若万古天堑的无形壁障。
在这处核心骨窍的最深处,尚有最后一成最精纯、最霸道、宛若混沌神火般的暗金本源烙印,正处于半沉睡的封存状态!
袁峰仅仅是以神识触碰这层骨窍壁障的边缘,脑海之中便轰然炸开了两幅跨越漫长纪元的壮阔历史画面!
第一幅画面,定格在距今数千万年前的太古初辟之时!
在那片万道争鸣的太古苍穹之下,一尊顶天立地、毛发灿金如大日燃烧的初代太古斗战妖帝手持巨棒,脚踏沉沦大地,身后强行借引并合了戊土之厚重为主与丙火之暴烈为从,硬生生在原本并无斗战席位的罗天界天道结构之上,无中生有一棒空证劈出了独属于斗战一脉的【斗战】道位与【齐天】果位,更以新辟道位的无上气机反哺拓宽了戊土与丙火两条古老母道!
紧接着,画面流转至距今数百万年前的远古岁月!
在太古斗战妖帝远去之后,斗战一脉走出了第二代【齐天】果位之主,那尊持【齐天】果位兼丙火【烈灼】从位修成完整道果的化神仙君【焚霄吞日斗战仙君】!
彼时西域三座妖族祖巢背叛妖帝昔年盟约、暗中屠戮斗战族裔,那位脾气暴烈到极点的吞日斗战仙君单枪匹马杀入天外星海,立于【齐天】果位之上追溯初代妖帝的开道功绩,两代斗战之主的伟力合于一棒,当场将西域一位古老的化神仙君【妖族天鹏仙君】连同其所坐的罡风果位轰得崩裂沉寂了整整三万年!
直至远古末年域外魔神叩关大劫,那位第二代吞日斗战仙君独守天关力战三尊异界魔神同归于尽,临死前将自身毕生杀伐功绩尽数回馈烙印在了【齐天】果位与五域古迹的最深处!
盘坐在古松之下的袁峰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暗金火星的灼热浊气,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豁然睁开,眸底深处一片清明透亮:“位置即活碑,前人功绩愈盛,后人追溯借力愈强!”
在罗天界的登位铁律之中,无论是走【借道】沦为位置傀儡,还是走【绍道】承接家族余荫,抑或是半路借枢位摘桃子的【移道】,都只能调动位置的表面权柄,甚至还会遭到位置深处太古先贤意志的排异封锁。
唯有走最堂皇正统的【证道】之路,将八十一道金性打磨至圆满无瑕,再亲自踏遍东南西北中五域的【登仙路】,重现初代妖帝昔年开道时的五桩壮举、依次叩响【通臂】、【摧坚】、【金刚】、【斗王】、【天猿】五座从位的气象共鸣,方能在登位之时获得位置历代先贤十成十的历史共鸣托举!
更为关键的是,斗战一道与其他温和绵长的仙道截然不同,斗战求的是气吞山河、有我无敌的滔天大势!
一旦他袁峰迈出踏上五域故道的第一步,便绝不能有半点迟疑与停顿,更绝不能在中途分心折返,否则一旦气势中断便前功尽弃!
他必须先坐镇落云山,借家族蒸蒸日上的鼎盛大势将胸骨内这最后一成妖帝开道烙印彻底磨合至十成圆满,使自身战力立于【红尘之仙】绝巅、人世间真正无敌的至高顶点!
待时机成熟之日,再自落云山一步踏出,以摧枯拉朽之势一鼓作气横推五域,将沿途一切敢于阻道的四象巨头、特殊道路巨头与元婴仙使尽数一棒打爆,携横推天下的无敌大势直抵北极永恒冰原,逼得高悬九天的【齐天】果位主动折腰相迎!
可是,想要做到这般毫无后顾之忧的一鼓作气、横推五域,眼下却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绝不可忽略的前提。
袁峰目光微凝,视线越过望月崖畔的云海,望向山腰与山脚下那成片安静亮着的族人洞府灯火,再抬头望向高悬于罗天界夜空之上的漫天星辰,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世情的冷峻锋芒。
在这片看似繁花似锦的罗天界修仙盛世之下,实则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回想数十年前,他在望月崖闭关二十二载期间,大齐境内太元门的沧澜真君与落云宗的巍岳真君先后破境结丹,一州之地四座金丹势力并存,甚至连其余各州与外域也接二连三有新晋金丹诞生。
当时天下间的紫府大真人与金丹真君皆有一种清晰感应,似乎冥冥中感应自身所修道路对应的位置、凝练金性的门槛变低了许多,哪怕某条道路的位置上已有元婴在位,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彻底锁死下修对位置的感应。
世人皆以为那是罗天界天道意志垂怜众生,开启了万年难遇的求金大世。
可如今的袁峰,不仅曾亲耳听大齐皇室那位活了七万余年的天仙大尊【白辉大尊】剖析过五国果位得失,更在清灵界亲手打碎了那位伪仙始祖经营万载的锁灵养蛊黑幕,哪里还会相信这等天掉馅饼的鬼话?
在修仙界残酷冰冷的森林法则中,高高在上的元婴尊者、天仙大尊乃至那些隐于天外的化神仙君,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当执掌棋盘的上修突然放宽了鱼塘的网口、任由下方的鱼虾争相跃过龙门之时,绝非为了普度众生,这所谓的求金大世背后,必定藏着某种连他眼下都尚未看透的惊天算计与风波!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天界,由凡入仙的元婴境与凡俗金丹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一旦哪一家下修势力展现出超出掌控的威胁,那些高踞云端的在位上修甚至根本不会顾及半点脸面,便会直接降下仙使乃至真身隔空出手,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袁峰站在望月崖边缘,冷冽的夜风吹动他肩头厚密的玄黑长毛,那双暗金兽瞳中闪烁着审慎冷峻的精芒:“【白辉大尊】、【渡尘尊者】、【枢玄尊者】、【焚绝尊者】、【古煞教主】……”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落云山陈家之所以能在东荒大齐安稳发展,没被元家那位元婴地仙【泽被苍生霈泽尊者】直接真身下场抹平,一方面是因为地脉深处坐镇着五阶天仙器【玄元归漓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几尊站在东荒金字塔尖的顶层巨擘,似乎都在陈家儿郎身上落了子、有所图谋!
至于那些在位元婴老怪心中究竟打着怎样的万古算盘、有着何等深不可测的手段,以袁峰目前的金丹眼界根本无法妄加揣摩。
但有一点他无比笃定,外人的庇护与看重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唯有把刀柄死死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在未来的滔天棋局中沦为任人摆布的鱼肉!
而如今的落云山陈氏,虽然有了十万族人、有了四阶极品护山大阵,可除了他袁峰这一尊八十一道金性的【红尘之仙】外。
一百六十四岁的老大陈逐云、一百六十二岁的老二陈逐霄、一百五十岁的老五陈逐虹,以及在山的陈逐元、陈逐清夫妇、陈逐秀与三代陈仙临、陈仙棣、陈仙望、陈仙姝、四代陈问玄等儿郎,尚处在破境结丹与修满五法的临门一脚。
倘若他现在抛下家族独自踏上五域故道,一旦他在北极终点冲击元婴、被锁死在故道之上无法折返,那些早已对【玄元归漓盘】与归漓秘境三枚仙君道标垂涎欲滴的敌对元婴,必定会趁虚扑向落云山!
袁峰缓缓抬起宽厚的黑色猿掌,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掌心周围的空间晶壁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饭要一口一口吃,棋要一步一步下。”
“在本君正式迈出东荒、一鼓作气横推五域故道之前,先得坐镇这座望月崖,将胸骨内这最后一成妖帝烙印打磨至十成圆满,同时亲眼看着逐云、逐霄、逐虹这帮小家伙,不靠任何上修外物,单凭他们自己的傲骨把陈家的金丹脊梁彻底撑起来!”
就在袁峰胸中大计彻底笃定的这一刻,原本静谧幽深的北方天外星空深处,忽然有一缕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肃杀之意的雷霆波澜,跨越无尽遥远的虚空疆域,遥遥撞在了落云山外围的天地气机之上!
嗡!
这一缕雷霆波澜极其微弱,莫说山腰大殿内的陈仙临、陈逐元等紫府真人毫无所觉,便是坐镇玄州城望楼的那位新晋庚金金丹初期州牧庚垣真君,也未曾察觉到半点异常。
可立于望月崖巅的袁峰,那双原本平静深邃的暗金色兽瞳,却在同一刻骤然收缩成两点炽烈如骄阳的金芒!
他缓缓抬起头,高大巍峨的玄黑猿躯面向北方天际,双眸之中天赋神通【洞明妖瞳】悄然催发到了极致。
两道无形无质、却能洞穿虚妄迷障的纯金瞳光,顺着冥冥中的因果气机,瞬间穿透了落云山群峰上空的五色阵幕,穿透了东荒大齐厚重的界域云层,直接落在了北方天外那片荒寂破碎的星海边缘!
在【洞明妖瞳】的清晰映照之下,只见那片昔年他曾与雷岳、元道渊浴血搏杀过的残破星域深处,一道身材魁伟、须发皆张、周身缠绕着圆满震雷金性的苍老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着漂浮的太古星辰残骸,大步流星地朝着东荒天外走来!
来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随之炸开一圈阴阳交泰、万物生发的浩瀚雷纹。
他背负着那面早已修复如初、且比数十年前威势暴涨了何止一筹的本命四阶极品法宝【夔鼓】,周身环绕着【荡寰钟】、【雷云幡】与【雷纹璧】三件强横辅宝。
原本在当年一战中被袁峰以《戮仙九式·屠仙圣》斩断鼓音之弦所留下的道基创伤,如今不仅彻底痊愈,其五道震雷神通洗尽铅华,内部更流淌着一缕凌驾于寻常真君之上的苍茫古雷真意!
中域雷音谷太上长老,雷岳大真君!
这位昔年因欠下【泽被苍生霈泽尊者】一千三百年前避劫恩情而出山的老牌绝顶大真君,在数十年前天外败归之后,非但未曾道心蒙尘,反而在挫败之中破而后立,将自身五道震雷神通尽数淬炼升华,一举打破绝顶藩篱,跨入了大真君第四等,【大真君巨头】的恐怖境界!
看到气势如虹、战意纯粹的雷岳依约而来,袁峰眼中非但全无半分忌惮,反而掠过一抹棋逢良将般的赞赏之意。
然而下一刻,袁峰的视线微微一偏,越过雷岳大真君那道光明磊落的昂藏背影,落在了雷岳后方极远处的一片太虚空间褶皱之中!
在那片被重重癸水秘术遮掩的虚空暗影内,一艘不起眼的玄黑骨舟正悄无声息地尾随潜行。
骨舟甲板之上,一名身着元家服饰、面色苍白紧绷的中年霄雷真君正死死屏住呼吸,正是当年在天外战场上被交锋余波震碎了护身手令、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元家三代金丹中期真君,元渊虹!
看着那个缩在骨舟内既惊惧又透着几分诡异亢奋的元渊虹,袁峰原本平静的眉头不由微微一蹙,心头隐隐升起了一丝警觉。
数十年前天外一战,元渊虹这厮便差点死在战场余波之下,如今雷岳与他皆已今非昔比,此地即将爆发的是真君巨头层次的生死搏杀,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元渊虹,若无依仗,怎敢再度尾随踏入这片十死无生的天外绝地?
袁峰凝聚【洞明妖瞳】细细看去,只见元渊虹左手正死死攥在袖口之内,似乎握着某件被浩瀚癸水法则层层封禁的器物。
只是那层癸水封禁源自一位真正踏上【泽被】从位、执掌仙道权柄的五阶元婴地仙,位格高深莫测,纵使袁峰如今修至八十一道金性的【红尘之仙】,单凭金丹层次的瞳术亦根本无法看穿那袖中器物的底细,更无从揣度那位坐镇元家祖地的【泽被苍生霈泽尊者】究竟在暗中落下了怎样的后手!
望月崖顶,袁峰暗金色的兽瞳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忌惮与冷意:“事出反常必有妖,元渊虹这厮既然敢跟来天外,背后定然脱不开那位【霈泽尊者】的影子。”
“金丹与元婴之间横亘着仙凡天堑,在位元婴的心思与手段绝非下修所能臆测,哪怕本君如今已入红尘之仙,面对真正的五阶元婴地仙亦绝不可有半分托大轻敌!”
念及此处,袁峰当即分出一缕神念沉入落云山地脉最深处,悄然唤醒了镇守地脉核心的五阶天仙器【玄元归漓盘】器灵归漓,将其连同天仙器本体无声无息地摄来贴身藏入怀中,以备不测之需!
做完这一切稳妥布置,袁峰周身厚密的玄黑毛发在夜风中微微一震,只留下一道沉稳的传音送入山腰家主大殿陈仙临的耳中:“仙临,开启护山大阵紧守山门,我去天外星海会一会雷岳那位守信的老熟人,归漓随我同行,家中一切安心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望月崖古松之畔的虚空轻轻荡开一圈涟漪,那尊高大巍峨的玄黑真猿身影已然携着暗藏的五阶天仙器一步迈入太虚深处,向着北方天外那片风暴欲来的浩瀚星海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