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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三通鼓响,整座雷音谷底的万古雷海与之齐齐共鸣!
在经历了足足九九八十一日的生死熬炼之后,当雷岳敲落最后一记鼓音的关头,他体内那八十一道重获新生的震雷金性轰然迸射出紫金神辉,原本横亘在第三等绝顶大真君与更高层次之间的那道无形天堑,在这记融合了祖师遗雷真意的鼓声中应声炸裂!
一股浩瀚、深沉、凌驾于寻常八十一道大真君之上的恐怖威压,自雷音谷底冲霄而起,将雷音谷上空翻涌万载的紫青雷云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真空大裂谷!
大真君第四等,凡俗金丹之极巅,【大真君巨头】!
谷底青铜祭坛之前,雷岳缓缓收回按在【夔鼓】之上的双手。
他道躯表面的道则裂痕尽数弥合,新生的法体挺拔如苍松,周身流转的八十一道震雷金性不再像从前那般张扬外露,化作深渊雷海般内敛深邃,举手投足之间已然具备了横压一切寻常绝顶大真君的无上巨头伟力,纵使再遇上昔年承霈渊默那等掌握一丝元婴权柄的元婴仙使,亦不至于像当年那般被威压死死按跪在地,已有一二交手周旋之能!
雷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器纹彻底蜕变、隐隐泛着一丝紫青古韵的本命四阶极品法宝【夔鼓】,苍老的面庞上全无半分突破后的狂喜,唯有大彻大悟后的平静与释然:“这便是大真君巨头的风光么……”
他转身朝着青铜祭坛上方的【祖师遗雷】郑重稽首三拜,随即一步踏空而起,走出了幽暗深邃的雷音谷底。
雷音谷后山,雷池绝壁之畔。
当雷岳魁伟的身影自谷底裂缝中迈步而出时,雷池旁的一块青石之上,早已静静立着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衣青年身影。
这名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丰神,满头黑发仅以一枚素色玉簪松松绾起,周身明明只是五法圆满的紫府法力气息,可当他站在那里时,连周围狂暴咆哮的九天震雷到了他身畔都会温顺无比地自行绕开。
他正是雷音谷辈分最高、连历代太上长老都要执晚辈礼敬奉的神秘存在,混元大人!
而在混元大人身后不远处,雷音谷当今另外两位坐镇山门的太上长老,以及那名昔年手捧古朴雷纹明灯的宗门老执事,正神色激动地躬身肃立,显然都是被方才谷底冲霄而起的真君巨头异象惊动而来。
两位坐镇太上长老见雷岳平安走出谷底,且一身震雷道力渊深如海,顿时大喜过望地拱手道贺:“恭贺雷岳师兄勘破关隘,将五道神通尽数推至上上乘之境,踏入大真君巨头之列!”
“以雷岳师兄如今大真君巨头的通天修为,放眼整座中域与四方疆土,除了那些在位的元婴尊者与仙使,同阶之中还有何人能撄师兄之锋?”
面对两位同门师弟的盛赞,雷岳只是淡然一笑,先走上前对着白衣青年恭恭敬敬地执了一记晚辈道礼:“雷岳,见过混元大人。”
混元大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双仿佛看穿了万古轮回的澄澈眼眸落在雷岳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却又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借祖师遗雷的阴阳相薄至理,斩碎前尘败绩的执念,在千载高龄硬生生迈过那道门槛,踏入大真君巨头之列,雷岳,你的道心与才情,确实不负我雷音谷历代先贤。”
混元大人声音温和清朗,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如渊:“只是,你破关之后不在谷中坐镇清修,周身战意反而凝而不散,直指东方,可是又要为了当年天外那桩未了的战约,去东荒寻那头纯血斗战真猿?”
身后两位太上长老闻言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劝阻:“雷岳师兄,万万不可!当年元家那个元道渊来谷中请师兄出山时,混元大人便曾言明此事恐有大祸,如今师兄好不容易突破大真君巨头,何必再去东荒趟那趟浑水?”
雷岳未曾理会两位师弟的劝阻,只是坦然迎向混元大人的目光,沉声开口:“回混元大人,一千三百年前,【泽被苍生霈泽尊者】曾助我避开一场必死杀劫。”
“数十年前天外一战,我虽为还恩而去,却败在了那头黑猿棒下,更在退走时与他立下了生死再战之约。”
“今日我能借谷底祖师遗雷突破大真君巨头,靠的便是心头那股不曾熄灭的赴约战意!”
“倘若我突破之后便贪生畏死、违背当年诺言龟缩谷中,我这一身刚刚修成的大真君巨头道基,顷刻间便会因道心崩塌而沦为笑话!”
说到此处,雷岳挺直了魁伟的脊梁,眼神澄澈而坚定:“【霈泽尊者】昔年的人情,加上我雷岳自己的道心因果,唯有在天外星海堂堂正正与那头黑猿打完这最后一仗,方能彻底两清!”
混元大人静静听完,白衣在雷风中微拂,他遥望了一眼无尽海彼岸的东荒方向,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深邃莫测的思索:“你如今虽借谷底祖师遗雷迈入了第四等大真君巨头之列,走到了凡俗金丹的极巅,纵遇元婴仙使亦有一二周旋自保之能,但切不可因此便小觑了天下英豪。”
混元大人看着雷岳,声音温和而凝重地缓缓说道:“数十年前天外一战,那头纯血斗战真猿金性尚未圆满,便能凭斗战始祖仙法看穿你的鼓音间隙、一棒断弦。”
“斗战一道,本就是太古年间空证开辟的无上杀伐强道,最重破局大势与肉身烘炉,往往越是历经生死大劫,其道基蜕变便越是不可常理度之。”
“况且在大真君巨头之上,尚有那凤毛麟角、生命位格隐超金丹桎梏、可正面匹敌乃至逆斩元婴仙使的第五等,红尘之仙!”
“那头斗战真猿身负纯血传承,背后又牵扯着东荒几尊在位元婴的深层博弈,数十载光阴未见,谁也说不准他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更何况在位元婴的手段与心思深如渊海,远非金丹真君所能揣度,大齐元家那位【霈泽尊者】昔年折了仙使却隐忍至今,此番你破关东去,天外只怕未必是一场单纯的真君对决。”
此言一出,后方两位太上长老与提灯老执事尽皆面色微变,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然而站在崖畔的雷岳在听罢混元大人的提点后,非但未曾流露出半分退怯,反而仰天发出一阵豪迈畅快的长笑:“哈哈哈哈!混元大人教诲,雷岳铭记于心!”
雷岳笑声震动雷池,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纯粹战火:
“正因那头斗战真猿绝非池中之物,我雷岳才更要趁着今日道心最盛之时前去赴约!无论他这数十载间有了何等精进,我只管倾尽这一身新铸的真君巨头震雷道行与他堂堂正正打上一场,纵然败亡于他的棒下,我雷岳这一生求索震雷大道,亦死得其所,再无半分遗憾!”
混元大人凝视着战意纯粹的雷岳,直到崖畔翻涌的雷雾散去大半,终究未曾再出言阻拦,只是轻轻颔首:“既是你自己选的求道之路,那便去吧,无论此战胜败生死,有我在谷中坐镇,定会替你护住身后清名,绝不容外人再借你的名头污我雷音谷半分清誉。”
雷岳再次向混元大人深深一揖,随后转过身,目光严厉地扫向身后的两位太上长老,最终定格在那名端着古朴雷纹明灯的宗门老执事脸上:“我数十年前第一次出谷东去之前,对着这盏本命魂灯向你们立下的法旨遗命,你们可还记得?”
提灯老执事浑身一颤,眼眶泛红,捧着魂灯颤声答道:“老奴不敢忘!太上长老当年亲口留谕,此去东荒只为偿还个人昔年因果,与雷音谷无关……”
雷岳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滚滚震雷法旨在整座雷音谷主殿与群峰之间轰然回荡,字字如铁:“记住就好!”
“今日我雷岳当着混元大人与诸位同门的面,将当年那道法旨再重申一遍!”
“我此番孤身前去东荒天外与袁峰一战,无论生死胜败,皆是我雷岳一人之私事!”
“倘若我不幸在天外殒落,本命魂灯熄灭,雷音谷上下无论长老弟子,决计不得为我追究寻仇,更不得再听信大齐元家半句挑唆与落云山陈氏为敌!”
“这道因果,到我雷岳为止,谁敢违逆此令,便是欺师灭祖,当受万雷噬魂之刑,尔等可听明白了?!”
两位坐镇太上长老与提灯老执事在这股决绝凛冽的巨头威压之下,尽皆双膝跪倒在地,含泪齐声高呼:“谨遵雷岳太上长老法旨!”
雷岳不再多看同门一眼,猛然转过身躯,大袖一挥,一步迈入太虚晶壁之后,化作一道撕裂星穹的紫金雷虹,义无反顾地向着东荒大齐天外星海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