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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冰冷的天外星海之中,两道同样伟岸如太古神岳的身影隔着横贯星域的法则裂谷遥遥对峙。
西侧的陨铁巨石之上,雷岳大真君紫袍鼓荡,满头白发如银龙狂舞,周身震雷道力交织成一片吞吐阴阳生机的紫金雷海,将半边昏暗深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东侧的虚空边缘,袁峰保持着渊渟岳峙的玄黑真猿真身,双臂自然垂落于身侧,体表不见半点刺目道光外泄,连周围呼啸掠过的太虚罡风吹拂在他厚密的黑色猿毛之上,都未能激起丝毫波澜。
可就是这般返璞归真、仿佛与整片太虚星空融为一体的平静姿态,落在刚刚突破第四等【大真君巨头】的雷岳眼中,却让这位成名千载的震雷巨擘瞳孔骤然一缩!
数十年前在此地初次交锋之时,袁峰虽然体魄强横、战意凶悍,但全凭燃烧陈氏族运才强行撑起大真君的架子,那种外强中干的紧绷感,雷岳当年交手数合便已感知得一清二楚。
然而今日再见,眼前这尊玄黑真猿站在那里,非但未曾动用半分外力,其体内自然而然流转的那股紫金气血烘炉与金性道韵,竟深邃浩瀚得犹如一方无边无际的原始星海!
任凭雷岳将自身新晋【大真君巨头】的神念催发到极致,试图去探查袁峰体内的道基虚实,他的神念只要一靠近袁峰身周的虚空,便会被一股隐隐凌驾于金丹法则之上、宛若面对古之仙人临尘般的无上位格自然排开!
雷岳深吸一口冰冷的太虚浊气,心头巨震之余,非但未曾被这股深不可测的气象吓退,那双饱经沧桑的雷眸之中反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短短数十载不见,不想袁道友竟已将斗战金性修至大圆满之境,混元大人出谷前让我莫要小觑天下英雄,果真至理!”
他抬起宽厚的手掌,对着对面的玄黑真猿郑重抱拳,声音如九天春雷滚滚传遍整片残破星域:“袁道友,数十载不见,别来无恙!”
“昔年我雷岳受【霈泽尊者】旧恩所累,于此地与道友生死相搏,被道友一棒斩断鼓音之弦,让我看清了自身震雷大道的致命破绽。”
“归谷之后,我闭门苦思,终入雷音谷底观摩本门开宗祖师坐化前留下的准仙君遗雷,九死一生洗尽旧日沉疴,将五道神通尽数推至上上乘之境,侥幸迈入大真君巨头的门槛!”
“今日雷某自中域横渡无尽海、登临这片天外星海,依昔年退走之约孤身重临此地,不为元家,不为外物,只为以这身新铸的真君巨头震雷道行,向袁道友再讨教高招,将你我之间的天外因果彻底做个了断!”
话音坦荡磊落,震得四周漂浮的陨星残块纷纷炸裂成尘。
东侧虚空之上,袁峰听罢雷岳这番开诚布公的邀战之言,原本冷峻的玄黑面庞上亦露出了一抹由衷的赞许。
他目光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极远处星云阴影内那艘自以为藏得严丝合缝的玄黑骨舟,不动声色地感知着怀中静默蛰伏的五阶天仙器【玄元归漓盘】,旋即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雷岳,低沉雄浑的嗓音在星海中轰然回响:
“雷岳,你这老小子虽然上次替元家当了一回出头椽子,但行事光明磊落,败不诿过,更能在千载高龄入谷底观摩准仙君遗雷、一朝破入大真君巨头之境,这份向死而生的道心气魄,本君佩服!”
袁峰咧嘴一笑,双肩微微一晃,体内圆满无瑕的纯阳斗战金性骤然发出一声震动环宇的齐鸣!
轰隆!
伴随着这一声金性齐鸣,袁峰身后深邃的太虚星空之中,漫天璀璨夺目、毫无半分瑕疵的赤金神阳虚影同时显化升腾!
每一轮赤金神阳内部,都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真猿虚影在演练盖世战法,圆满无缺的纯阳金性首尾相连,化作一方横亘星海的赤金道轮,其中流淌的那股超越金丹极限、在人世红尘中化为仙者的【红尘之仙】气韵,瞬间将整片残破星域彻底笼罩!
躲在极远处星云阴影内的元渊虹隔着老远感受到那股如同天威降世般的圆满大真君威压,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骨舟甲板之上,满脸尽是见了鬼般的骇然与绝望:“大……大圆满的大真君气象?!那头黑猿怎么可能修到了这等地步?!”
面对袁峰毫无保留展露出来的圆满气象与【红尘之仙】气韵,主战场西侧的雷岳大真君须发狂舞,非但全无半分沮丧,反而抚掌仰天大笑:“好!好一个九九极数无瑕金丹,好一个立于人世极巅的红尘之仙!”
“袁道友既已先我一步登临这金丹传说的最绝巅,那雷某今日便更要放开手脚,请道友先试一试我这新晋大真君巨头的神通成色!”
话音未落的关头,雷岳双足在脚下的太古陨铁巨石上猛然一踏!
轰!
整块堪比一座巍峨山岳的太古陨铁巨石当场化为齑粉!
雷岳起手便全无半点试探保留,直接催动了在谷底经准仙君遗雷洗礼蜕变后的第一道上位命神通,【鼓霆天】!
嗡!
只见雷岳双臂大张,体内磅礴的震雷道力与金性轰然扩散,竟将周围整片广袤无垠的残破星域直接化作了一面看不见边际的无形天地雷鼓!
太虚为鼓面,星辰残骸为鼓钉,阴阳二气为鼓槌!
紧接着,雷岳右手一扬,早已重铸一新的【荡寰钟】、【雷云幡】、【雷纹璧】三件四阶法宝同时呼啸飞出,分别镇住天外星海的天、地、人三才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