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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晴得透亮的早晨,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晨风轻拂过新盖起的鸡场屋顶,吹动了檐角飘扬的一条红布。
整个鸡场占地不大,却规划得井井有条——孵化室、育雏区、饲料间、产蛋棚,一应俱全。
砖墙结实,水泥地面平整,铁丝网围得严实,连屋顶的瓦片都压得密不透风。
这是念秋的鸡场,也是她人生的新开端。
村口的老槐树下早早聚满了人。
黄大年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村长马甲,手里拎着鞭炮;
李守仁站在人群后头,默默注视着前方;
铁牛换上了唯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
张宇穿着沾满泥点的旧运动鞋,额头上还挂着昨夜收尾时留下的汗渍;
老赵开着他的拖拉机来了,车上堆满了庆祝用的瓜果和凉菜;
马三儿则蹲在门口,正小心翼翼地把“念秋生态养鸡场”几个字描在木牌上。
而念秋,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裙子,缓缓从屋里走出来。
她站在鸡场门前的小土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那些曾为她搬过砖、挑过水、熬夜守工地的男人,此刻都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爱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的鸡场盖成了。”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这一砖一瓦,不是凭我一个人能垒起来的。是你们,一个一个,用肩膀扛来的,用手掌砌起来的。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爹不疼娘不在,娘家没人撑腰,外头有人说我命苦,说我迟早得靠男人活着。可今天我想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我自己:我不靠谁,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人群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轻响。
念秋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
“这辈子,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我不是不爱,也不是不懂情分。正是因为懂得你们每一个人的好,我才更不能辜负任何一个。我若选了谁,便伤了其余人的心;我若犹豫不决,便是拿感情当交易。我不想那样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
“我要带着我的孩子,堂堂正正地过日子。这个鸡场,不只是为了赚钱,它是我给孩子们的承诺——妈妈可以没有丈夫,但不会没有志气;家可以不大,但一定温暖踏实。”